在亚欧流通集团当了这么久的老板,谢听寒很清楚,天才固然能开拓版图,但真正维持这台庞大机器稳定运转的,恰恰是这些默默无闻,不掉链子的普通人。
“是啊,普通人都会这么想。”
晏琢的声音冷得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但祖母不这么想。”
“当年,三十多岁的叔祖父带着未婚妻来见她,高兴地告诉她自己打算结婚成家的时候。”
晏琢盯着地毯上繁复的花纹,一字一顿地复述着那句被刻在晏家秘史里的话:“祖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端着茶,当着那对新人的面,冷冰冰地说——”
“‘像你这样平庸,连一点火花都无法擦亮的人,结不结婚又有什么所谓?咱们晏家,何必再多生出一个碌碌无为的庸众来浪费粮食?’”
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谢听寒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地爬了上来。
她微微张着嘴,薄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回应这种令人发指的刻薄。
把一个为了家族企业奉献了青春、勤勉踏实的人,贬低得连繁衍后代的资格都不配拥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傲慢了,这是将人剥夺了“作为人”的尊严,彻底物化成了一个没有价值的机器零件。
谢听寒的手指在西装的衣兜边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如果在她那段最暗无天日的少年时期,遇到的是这样一位祖母,她恐怕早就被这种冰冷的目光给碾碎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