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萧玄弈的嘴角,一直带着未曾完全落下的弧度。那是发自内心看到切实希望的愉悦。
钱伯在后面推着轮椅,看着王爷比往日挺直几分的背脊和那罕见的轻松神色,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欣慰的笑容,乐呵呵地开口:“人逢喜事精神爽,古人诚不我欺。老奴瞧着,自从这‘高碳钢’有了眉目,王爷您这眉宇间的郁色都散了不少,精神头足了,看着……倒有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气。”
萧玄弈闻言,微微一怔。
年轻人该有的鲜活气?
他今年不过二十有四,只比那个满脑子奇思怪想的小子大了八岁。可这五年,从云端跌落,身残志郁,被放逐到这苦寒边地,与阴谋、背叛、腐朽为伍,他早已习惯用阴鸷、暴戾和冷漠将自己层层包裹,心也仿佛随之老化沉郁。他自己都快忘了,二十四岁,本该是怎样的年纪。
钱伯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
细细想来,好像……确实是从那古怪的家伙出现开始,他这潭死水般的生活,才被接连投入了各种意想不到的“石子”激起涟漪。
是那小子总能歪打正着的对他胃口?是他时不时冒出的、惊世骇俗却的言论?是他看似木讷却总能完成交代之事的可靠?还是他献上的那些实实在在的、能够改变处境的技术与方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