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气氛原本算得上和谐,直到李茂才放下茶盏,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须,闲聊般的语气开口道:“王爷,关于那救济堂选址和物料的事情,老夫回去思量了一番,东城西城各设一处,规模不宜过大,但砖瓦木料需得扎实,免得冬日风雪压垮了。老夫名下砖厂可平价供应,也算为家母积福,为王爷分忧。”
他话音刚落,原本正神游天外的林清源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什么?!”一声拔高带着惊诧的质问打破了书房的宁静。林清源几步冲到书案前,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直勾勾地瞪着萧玄弈,又扭头看看一脸淡然的李茂才,声音里满是被蒙在鼓里的气恼:“什么叫你们要修救济堂?我怎么不知道!”
他这反应有点大,连李茂才都略显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又恢复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看着萧玄弈,一副您来搞定的表情。
萧玄弈对林清源这咋咋呼呼的样子似乎早已习惯,难得见到他这么大的情绪起伏,觉得有点有趣。他放下玉佩,好整以暇地抬眼看着气势汹汹的少年,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这难道不是正合你意?”
他微微倾身,伸出手,用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揉了揉少年那头因为震惊而有些炸毛的微卷黑发,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无数次:“当初是谁,一听闻冬日将有无数百姓冻毙街头,便难受得辗转反侧,抱着我的腿不说话?又是谁,绞尽脑汁画出这火炕,口口声声说‘若推广开来,能活人无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