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起来更容易。而且……”
他忽然抬眼,黑色的眸子映着烛火:“而且如果真来了大批流民,有个结实暖和的地方安置,他们活下来的机会就大得多。人活着,才能种地、做工、促进经济发展。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这话说得很实际,但萧玄弈听出了弦外之音——活的人越多,所能创造的价值就越多。
“去做吧。”萧玄弈最终说,手指在图纸上敲了敲,“按你的设计来。钱不够就从王府账上支。”
林清源明显松了口气,肩线放松下来:“好。那我明天就去找鲁师傅。”
萧玄弈应了一声,看着少年卷曲的发梢在门边一晃,消失在走廊阴影里。
书房重归寂静。
萧玄弈转动轮椅,来到窗边。夜色已深,若真如那少年所料,来年开春将有大批流民涌入,这栋用水泥和高碳钢搭建的救济堂,就不再只是一处善所。它会是一面旗,一个信号,告诉所有无路可走的人:幽州还有活路。
而这些人,将来都可能成为他的子民。
萧玄弈的手抚上自己的膝盖,疼痛早已麻木,但屈辱和愤怒从未消散。
京城那些人大概在等着看他笑话,看一个瘸腿的王爷如何在苦寒边地自生自灭。
他们不会想到,有人正在用他们听不懂的算法,算着气候、算着人命、算着未来十年的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