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机会的城。
荒唐吗?或许。
但萧玄弈忽然觉得,这荒唐念头,值得一试。
窗外夜色浓重,但西边工地的灯火仍未熄灭。那里,救济堂的地基已经打好,水泥浇灌的柱子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
更远处,未来的“云裳坊”还只是一片空地。
但用不了多久,那里会有织机嗡鸣,会有女子穿梭,会有毛料成匹运出,换回银钱,养活一家老小。
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发芽了。
宝安城的早上,风像是被人用铁刷子磨过一样,刮在脸上生疼,能直接剔下一层皮肉来。
城南的一处破败土地庙里,干草堆窸窸窣窣地动了动。
“冬狗,冬狗!醒醒,别睡了,再睡要睡过去了!”
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死命地推搡着干草堆里那一团破絮般的黑影。小乞丐赖头三吸溜着鼻涕,焦急地喊着。这鬼天气,睡着了要是体温散尽,就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
草堆里的人极其不耐烦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唧。冬狗费劲地睁开眼,眼皮沉重得像是粘了胶水。他扒拉了一下头顶像鸟窝一样凌乱干枯的头发,把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麻布单衣紧紧裹了裹。
“知道了,知道了……别推魂儿似的。”冬狗声音沙哑,喉咙里像是卡着沙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