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比翻书还快。
“妹妹说笑了。”她和和气气地说,“妹妹生活单调,给你带的牛乳糕别忘了吃。本宫还有事,一会皇上来了妹妹还得费心招待。我就不打扰了。”
她说完,转身就走。
凌怀羽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端起茶盏,继续喝茶。
﹉﹉
林清源推着萧玄弈的轮椅,和萧玄墨一起走在皇宫的长廊里。
这是林清源第一次进宫。
红墙黄瓦,雕梁画栋,确实气派。但走在这长廊里,总觉得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渗过来。
来接他们的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脸上堆着标准的假笑。
“皇后娘娘念你们母子分别多年,免了你们的请安。咱家直接带你们去华羽宫,皇上也在那等着你们呢。”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些场面话,什么“皇后娘娘仁慈”“皇上惦记着两位皇子”之类的。
萧玄弈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
萧玄墨跟在后面,也是一脸的拘谨。
林清源推着轮椅,心里暗暗吐槽:这皇宫里没一个好惹的,难怪萧玄墨不愿意回来。
走了约莫一刻钟,终于到了华羽宫。
正殿里,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皇帝和贵妃坐在上首,见他们进来,皇帝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
“慎修来了。”
三人连忙行礼。
萧玄弈在轮椅上欠身:“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妃。”
林清源和萧玄墨也跟着行礼。
皇帝摆摆手:“起来起来,都是一家人,不必多礼。”
他看向萧玄弈,目光在他腿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开。
“慎修,这七年受苦了。腿怎么样?”
萧玄弈微微低头:“托父皇洪福,好些了,但还是老样子。”
皇帝点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林清源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这位是?”
萧玄弈介绍道:“这是林清源,我我从边境部落带回来的圣子。这几年在幽州没少帮儿臣。”
圣子?
皇帝的眉毛微微挑了挑。
他看了看林清源——一个妖艳的年轻人,穿着打扮倒还体面,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怎么说呢,看他那张脸,跟个小女孩似的,具体帮些什么谁说的清,还圣子,估计就一个坑蒙拐骗的神棍。
看来这个曾经最优秀的儿子,已经在边关待废了。居然信沉迷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皇帝心里暗暗高兴,脸上的笑容更加慈祥了。
“坐吧坐吧,都坐下。”
众人落座。
林清源坐在萧玄弈旁边,偷偷打量着皇帝。
这皇帝……怎么这么老?
头发全白,脸上沟壑纵横,眼袋耷拉着,说话都有些中气不足。但旁边的贵妃,保养得宜,风韵犹存。
这两人站一起,说是父女都有人信。
林清源在心里默默吐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皇帝放下筷子,看向萧玄墨,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墨儿长大了,懂规矩了。越来越像他舅舅了。”
萧玄墨听到夸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他丝毫没注意到,旁边贵妃的脸色已经变了。
萧玄弈的筷子顿了一下。
林清源敏锐地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但他不知道哪里不对。
“来来来,吃菜吃菜。”皇帝招呼着。
萧玄弈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林清源碗里。
“尝尝这个。”
林清源低头看了看碗里那块排骨,正要道谢——
“啪!”
一双筷子狠狠拍在桌上。
林清源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就见贵妃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你——!”
她指着萧玄弈,手指都在颤抖。
“你、你这个下贱的东西!”
林清源懵了。
什么情况?
贵妃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子。杯盘碗盏“哗啦”一声摔得粉碎,汤汁四溅,还好林清源躲的快,差点被溅了一身。
“你不要脸!”贵妃的声音尖锐刺耳,完全没了刚才的优雅,“你这个龙阳之好!你下贱!你恶心!”
她指着萧玄弈的鼻子,骂得越来越难听。
“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早知道你是这种货色,当初就该掐死你!”
那些污言秽语,像脏水一样泼过来。
林清源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着面前这个疯了的女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早知道……早知道就待在王府,和林晓晓一起了。
萧玄弈坐在轮椅上,神色平静。
萧玄墨也平静得很,好像早就习惯了。
他站起身,推着萧玄弈的轮椅,往后退了几步,给贵妃留出发疯的空间。
贵妃还在骂,越骂越激动,头发散了,脸上也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整个人狼狈不堪。
皇帝坐在上首,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林清源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嘲讽?满足?
那种表情,完全是在看一场好戏。
林清源心里一寒。
皇帝终于开口了。
“行了。”他的声音洪亮,但贵妃理都没理他。
“都出去吧。”皇帝摆摆手,“让她自己在这儿发疯。”
萧玄墨推着萧玄弈往外走。林清源连忙跟上。
到了殿外,皇帝装模作样地交代萧玄弈:“你母妃太久没见你们了,一时激动。好好照顾她。”
萧玄弈点点头。
皇帝又摸了摸萧玄墨的脸,慈祥地笑了笑。
“好好陪陪你母妃。”
说完,他带着太监们走了。
片刻后,殿里安静了。
萧玄墨推着萧玄弈,轻手轻脚地走回去。林清源跟在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推开殿门,里面一片狼藉。
贵妃站在那堆碎瓷片中间,头发散乱,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
“皇上走了?”她问。
萧玄弈点点头。
下一秒,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贵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你——你的腿——”
萧玄弈没理她,蹲下身开始收拾地上的狼藉。捡起一把筷子,放到旁边的托盘里。
贵妃愣愣地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把散乱的头发拢到耳后,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慎修。”她语气很不好的质问,“你怎么把你弟弟教成这样了?”
萧玄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母亲,有些强硬。
“教成那样?他现在识礼数懂规矩,你难道希望他彻底变成一个地痞流氓吗?”
萧玄墨蹲在地上捡碎片,听到这话,偷偷看了林清源一眼。
林清源也蹲在地上,捡着碎瓷片,大气都不敢出。
两个人在那里蹲着,像两只鹌鹑。
贵妃看着萧玄弈,沉默了一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