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节目组闹大的事儿在新闻上霸占了一周多后,山里来了两个人。
天是冷的,院子里烧着火飘着雪,桌子上是冒着热气的红糖鸡蛋,陈婆婆特意为了出院的孩子们做的。
褚嘉树坐在小板凳上舀了瓢红糖水,甜津津的味道,好喝得眯了眯眼睛。
快过年了,明天就是大年三十,陈婆婆长说短说的,还是把林见初他们留了下来,让过完年再忙工作。
褚嘉树刚出院,两个做家长的还没那么没心眼地又把孩子撂下就走,索性也就应了陈婆婆的好意。
节目组的人过两天也陆续准备离开了,章余非上来也混到了一碗红糖鸡蛋,连带着担惊受怕时刻跟着人的楚橙和顾时也沾了光。
小小不过几十平的小院子里聚了乌泱乌泱的人,各个抱着花色各样的锅碗瓢盆吸溜,红糖的美味霸占了大家的思绪。
沈漠就是这个时候带着两个人进来了。
外头那老头一进门拜访就看到了院子里一大群人坐得四面八方捧碗喝汤的场景,空气里弥漫着诡异香甜。
农村小院门口站俩明星一身奢牌像摆拍的,里面台阶上坐着穿西装的像来谈生意,角落里堆了正在决斗的几个孩子,画面十分猎奇。
翟老太爷以为自己走错了地儿。
在屋子里忙前忙后的陈婆婆出门看到人的一瞬间,长在皱纹里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几十年没见,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人来。
“哎哟……”陈婆婆叫起来,“老翟?!”
她鼻头又酸了,回头伸手重重地去拍翟砚秋的肩膀,抬手抹眼泪:“小秋,小秋!”
“太好了,太好了,我……”
林见初见状不对,立刻抬碗一手拎抱起褚嘉树往房间里去了。
院子里都是有眼色的人,呼啦啦地一瞬间都跑没影了,院子里只剩下翟砚秋,陈婆婆,沈漠和进来的两个一老一年轻的陌生男人。
褚嘉树扒拉在窗户上和翟铭祺头挤头地偷看,窗户上有雪,他们看不清还抬手擦了一把。
只看到陈婆婆捂着脸好像在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旁边的翟砚秋有些沉默,另一头的两个男人颇有几分泪眼婆娑。
下一刻,两个孩子就被林见初一手一个地扯回来了。
“瞎看什么,回来。”
褚嘉树撑着脸问林见初:“那是翟阿姨的爸爸吗?”
“你又知道了?”林见初低头剥橘子,扒了一瓣喂给靠在她肩膀上的褚绥。
梦里看到的啊,褚嘉树心想。
林见初又把剩下的给两个孩子分了。
大冬天的水果冰凉,褚嘉树分到后就要喂给林见初,结果见她摇摇头后把脑袋一转。
下一刻褚嘉树看到了翟铭祺正被酸得面目狰狞。
褚嘉树:“……”
两碗新的红糖鸡蛋被端上桌,陈婆婆满脸红光地进来告知他们过年的人又多了两个。
多吧多吧,这会儿莫名其妙凑上来的人不少两个了。
这真是个好热闹的年,褚嘉树以前接触的春节只有林见初和褚绥两个人,林家人自从前掌权人林老爷子去世后关系一直不太融洽,林见初年轻时候更是为了掌权和那些所谓的亲戚闹得很难看。
至于褚绥,那他背后空无一人。
褚嘉树根本不知道他亲爹是从哪个石头蹦出的。
说东说西,就是褚嘉树过的第一个不太一样的年,他新奇得不行。
院子里热闹地烧着火,陈婆婆往火堆里面扔了些地瓜土豆,招呼这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的人都围坐着。
翟砚秋又一个人去了堂屋,褚嘉树蹲在火堆不远处,脸被照得红彤彤的,他看着翟砚秋拿了一柱香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沈漠也跟进去了。
再一会儿,那老太爷和年轻男人偷摸着进去了。
陈婆婆全当没看见,自己把烧好的红薯搞出来,给孩子们一人脸大的一个:“别去管他们大人的事,你们吃你们的。”
“明天要去祭祖,今晚早点睡。”她跟翟语堂和翟铭祺嘱咐说。
褚嘉树埋头吃红薯的动作一顿,看向陈婆婆:“我能也去吗?”
陈婆婆拿木棍戳了戳火堆:“你爸妈没意见的话,我当然是可以的啊。”
她一家就她一个人,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繁文缛节式的规矩,就当是去祭拜逝去的人而已,没什么不能去的。
反正除了她这个半边身子入土的老骨头,也没人去看那些老家伙了,今年人多也让他们热闹热闹。
雪花还在自空中悠然然地落下,盖满了陈君知灰白交杂的头发上。
她目光落在远山之间,天色灰暗唯有火堆上的零星光亮闪烁在眉间。
三柱香,红鞭炮,老祖坟头挂纸烧。
这边的草长得很深了,陈婆婆拿着把砍刀割了周围的草,墓碑上的字逐渐地露出来。
她低头动作着和墓碑说话。
“一壶白酒给你带,年年腊肉你最爱。”
她把带来的酒肉放到了墓前,点上香,烧着纸,招呼着孩子们给长辈上个香。
翟砚秋带着几个孩子去了一边,留陈婆婆一个人在三个墓碑前自言自语。
褚嘉树站在山坡上,从早上六点天不亮起来,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搞得一身草渣子灰的,然后去看一堆土。
他还不太懂,为什么陈婆婆会为了来看这一堆土忙碌奔波。
“因为这堆土是我亲手埋的。”陈婆婆弯腰烧纸给褚嘉树解释。
褚嘉树似乎明白了一点:“就像之前葬鸡的时候,因为是我自己埋的土,所以我就会总会想着看还在不在。”
陈婆婆似乎笑了下,算是应了这孩子气的话,她垂眼看着墓碑上的名字。
“这里面住的是谁啊?”褚嘉树帮忙扔纸烧。
陈婆婆准备了两支烟,点燃了放在墓碑上面: “是我的妈妈和爸爸。”
还有一个墓碑,空空的什么字也没有写,她也在祭拜着,她没说这里的人是谁。
翟砚秋摸了摸手边小孩的脑袋,因着最近乱七八糟的事儿,她也没有躲在山里的必要了,他们甚至已经商量了搬去上今让孩子们上小学的地方。
估计年后就搬回上今,陈婆婆也会跟着去,老人正絮絮叨叨地和几块石头说着这些琐碎的小事。
翟砚秋和沈漠这两个人经过这几天似乎也不一样了些。
不过这些大人的事褚嘉树总是不太懂,看不懂也听不懂,只知道翟铭祺好像又可以继续和他玩儿了。
褚嘉树发呆想着这些事情,翟铭祺过来把他往后拉了下:“你怕鞭炮吗?”
褚嘉树摇摇头。
然后下一秒,噼里啪啦的声音轰炸起来,褚嘉树还是被吓了一跳。
翟铭祺站在他后面替他捂住了耳朵,脑袋耷拉在褚嘉树的肩膀上,看过去又是两个小人倚在一起。
他低头看到了褚嘉树藏在毛衣领子里面的圆疤。
褚嘉树睁眼呆愣愣地盯着铺天盖地地红碎纸,漫天飞舞像是要淹没他们。
后颈有一点冰凉触碰上来,他缩了缩脖子笑了声:“有点痒。”
翟铭祺放下手问他:“还痛不痛呀?”
他认真地盯着那个圆疤,灼烫似乎传递到了他的指尖,鞭炮声太大,只有离得几近的两人听得见对方的声音。
褚嘉树摇摇头,笑:“不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