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感觉,褚嘉树被问到了。
他还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呢,因为他似乎只看一眼梦里七七八八的糟心事,看到翟铭祺可能的未来,即使仅仅是一闪而过的片段。
他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变,背着担忧的行囊骂骂咧咧地上路。
那抹在翟铭祺脸上的血腥太刺眼了,这玩意儿就不该出现在旁边跟他扯犊子的那孙子身上。
至于其他人……说他特别特别想改变那些人的破未来吧,其实有也没有。
褚嘉树就不是一个爱关注别人活成什么样的人。
可真遇到了,他又实在是贱得慌地想干点什么。
他嘴上喊着人家观察对象,戏称这些人是几号单主的客户,打着想要探索剧情弹性,改变未来当英雄的名头,就为了给后面翟铭祺的万一做准备。
但真掺和进去了也就不是他嘴上打打嘴炮的事了。
“被老天爷压着去打白工的感觉。”褚嘉树臭着一张脸。
“总不能都让我知道了这人明天要从五号大桥上跳下去,我还不拦着吧,”褚嘉树说,“而且压倒人的那最后一根稻草居然还是没买上最爱的某款滞销面包这种破理由。”
滞销都没买上,这人运气也还真是血亏。
不就面包么,买,还买大个儿的,褚嘉树转头就能去面包店里给人买个百八十个吃到吐,问人还想不想跳了?
还想,因为根本不是面包惹得毛病。
褚嘉树平白无故地就被扯进这么一堆不是面包的事里去了,出不来,只能想着干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烦!”褚嘉树啧了一声。
“谁想管他们那一摞摞破事儿。”
褚嘉树翻了个身背对着翟铭祺不自然地嘟囔:“也不让我梦点有用的,来个什么赛博未来人教我当超级英雄啊,再不济让我梦见你银行卡密码也行。”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狗血,每晚上给我按盆泼。”
翟铭祺没说话,伸手揉了把褚嘉树背对着他的后脑勺。
第26章 我穿越回我爸妈恋爱之前
天气一天天冷死,他们临着放假跟着陈婆婆回了趟山里。
还是老样子,陈婆婆虽然人去了上今,但还是过一段时间就要回去一趟,给老家的坟上上香,一个人对着三口坟说说话。
山里有东西扯着她回去。
陈婆婆爱一口酒,平常不怎么喝,周围人也不让她喝,她年纪太大啦,八十多岁的老太太怎么能这么喝酒呢。
也就是上坟的时候,但也不多喝,解解酒虫勾的瘾,醉上一把再歪歪扭扭地走回去。
褚嘉树他们就是在这时候遇到苦爷爷的。
说起苦爷爷来,他们实在没有太深的印象了,特别是褚嘉树,他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人家三面。
第一回看人家吃东西,第二回给人家吃东西,第三回跟人家吃东西。
苦爷爷就是曾经把他们从那段跑不出的夜路里接出来的人,褚嘉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的眼睛被挖空了,留一个吓人的眼眶。
再次见到,褚嘉树才觉得这人似乎和记忆里有很大差别了,头发全白了,人也老了不少。
一算竟然有八年过去了,褚嘉树印象里的人头发明明还是带着黑的。
他看起来精神不太好了,不过还是见人就笑,看得出来他还记得陈婆婆。
闻着黄酒味儿他滑过去,蹲在这三座坟面前,跟陈婆婆讨一个酒喝。
三口坟的位置在山的很里面,也不知道苦爷爷是怎么跑进这里面来的,又是来干什么的。
陈婆婆喝着黄酒,倒是大方也分了他一杯,陈婆婆比苦爷爷大了应该有十来岁,可是他们这会儿看着却像是同一个年龄段的人,共分一坛黄酒。
褚嘉树和翟铭祺他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每次来上坟都是这样的,他们从来不过去,也不打扰陈婆婆,上几柱香拜上几拜就搁一边等着。
今天可能是多了一个人,陈婆婆这次聊得时候不再那么寥寥几句,他们天蒙蒙亮的时候来的,回去时候太阳都升老高了。
老样子,陈婆婆还是留了苦爷爷吃饭。
苦爷爷显然是还记得他们的,看到他们就笑,又从随身背的破旧的黑书包里面掏出什么来。
是一条红色围巾。
褚嘉树看到这个愣住了。
其实他看到的第一眼没有认出来,当年只顾着跑了,遇上苦爷爷后也是一派的手忙脚乱,他也没在意这么一个红围巾后来跑哪儿去了。
没想到是落在苦爷爷这儿了。
“多少年了,早不该是我的了,您自己留着吧。”褚嘉树对苦爷爷讲。
苦爷爷倒也不客气,听完这句话后就乐呵呵地自己戴上了,穿着一身脏旧的衣服配上一条小孩款式的红围巾,看着很滑稽。
陈婆婆说当年的事情一直想要谢谢苦爷爷,他们家别的没有,房子和钱总是拿得出来的,陈婆婆转头就要给人报酬。
苦爷爷却不要,他摆摆手,不要房子也不要钱,奇怪得很,像正是应了村子里这么多年来的传言,这苦爷爷确实是个精神有问题的。
也许是真的有,但又不耽误人活着。
苦爷爷来这一趟似乎就真的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你们,一起长大的?”
苦爷爷的声音还是很奇怪,像是很久没有开过口,像是石子在喉咙里摩挲,音调奇怪到褚嘉树他们第一次没听懂苦爷爷在问什么。
他也不说第二次,就只是笑,得不得到答案也不重要一样,旁边的陈婆婆听清了就说:“对啊,一起长大,他们两个天下第一好。”
这是小时候两个人爱挂嘴边的话,这时候被陈婆婆拿出来调侃他们,褚嘉树难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翟语堂在旁边拆了包巧克力,吃吃地笑。
苦爷爷点头,朝他们比了一个两个大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靠近的手势,又朝他们笑。
苦爷爷总是在笑,过着人人都觉得苦的日子,每次看他都在笑,只剩一只眼睛也弯弯的。
“婆婆以前认识苦爷爷吗?”
等苦爷爷走了,他们开始收拾起家里。
他们帮忙着把家里的灰清扫着,桌子上还剩着他们吃过的面条,陈婆婆的黄酒杯。
她应该是有些醉了,脸色发红,带着迷离的眼神不知道在看什么。
“不认识,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不年轻了,”陈婆婆说,“不过那个人认识他。”
那个人是谁,谁也不知道,他们认识陈婆婆的时间贯彻他们现在的生命,陈婆婆看着他们长大。
可他们却不知道陈婆婆长大的样子。
自然也认不得陈婆婆嘴里的那个人。
“那他眼睛是怎么没的?”翟语堂抱着扫帚坐到陈婆婆边上问。
“不知道。”陈婆婆摇摇头,她说,“听说他年轻太混,说不准是惹了谁被报复了,说不定是欠钱不还,说不定是他自个儿不小心栽沟里。”
“我只知道他的名字,那个人告诉我说,他叫李苦根。”
褚嘉树第一次听到陈婆婆说起苦爷爷的事情。
黄酒在杯子里晃荡一圈,陈婆婆仰头闷下去,她说:“他是我见过活得最真的一个人了。”
李苦根只知道是李家村的人,他总是突然回来突然离开的,谁也不明白他。
像是一场突兀的命运,降临在李苦根的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