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拿不稳手机,眼睛看不清时钟。
他又做梦了。
褚嘉树背虚靠着床背,单薄的衣料混杂了汗水紧黏着皮肤,四周空寂无声,褚嘉树只能蜷缩着小心地用鼻腔喘着气。
他看到了,这次,他看了他上辈子的一生。
家财散尽,众叛亲离,支离破碎,不得好死。
他说他那熟悉的梦呢,原来小时候就梦过一遭了,遗失在记忆长河里的片段被一点点地拾起来,每段都看得人心惊胆颤。
走了不该走的路,喜欢不喜欢的人,做不能做的事,那全是他不想的人生……他原本的一生。
褚嘉树只觉得喉头哽咽,喘息不能,手指几次打着电话拨不出那串数字。他缓了几秒,握住自己发颤的手,靠近屏幕。
电话几乎只是响了一秒,瞬间被接通,对面传来他最熟悉的那份温和嗓音,君子谦谦,温润如玉。
像是救人于水火炼狱的观音。
“怎么了,我明天就回来了,你怎么这么时间打过来……”话筒里模糊的笑意化作尾音的几分担忧,“又做梦了吗?”
霎那间,褚嘉树无知无觉,眼眶里有什么倏地而落。
他倒下来埋在柔软的床铺里,耳朵轻轻贴着冰凉的屏幕,似乎这样就可以贴着远在几千万里,隔着大洋彼岸的另一个人的温度。
“翟铭祺,我好想你。”
梦里似乎也有个这样的人在,是谁呢,褚嘉树看不清对方的脸,那人好像在摸着他的脸,似乎靠近他,似乎……在唇间落下了一个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