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好难堪好难堪……啊原来是我——”
剩下褚嘉树叽叽喳喳瞎嚷嚷的话被翟铭祺的手捂住。
翟铭祺的呼吸乱了几拍,几乎是肉眼可见的,他耳后连着脖子一齐地烧起来,粉嫩的红意从皮肤底浸透出来。
他缓慢、缓慢地挪开头,避开褚嘉树那双赤忱大胆地眼睛,最后什么都说不口地埋进了褚嘉树的颈窝里。
褚嘉树怔然,没想到会看到这个反应,他微讶地抬手点了点翟铭祺发烫的耳尖。
随即,空气里传来一声笑声。
“哥哥诶——”
他们从小就看着最真诚的爱意长大。
他们看的那些……所有狗血文背后的真谛都不过是人世间最平凡普遍的爱。而这份爱不分性别,不分年龄,不分时空和地域。
如果再加一点的话,他们是小说,他们比现实有更加确定的“我爱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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翟铭祺总是习惯于把自己的心事埋得很深,在某个意识到男生和男生也可以谈恋爱的夜晚,他的情绪是害怕。
褚嘉树说的没错,他是胆小鬼,他既不敢分清那脱线的感情,也不敢去越过安全区。
他低头颤抖着手搭在褚嘉树手心里,额头还埋在褚嘉树的肩窝里。
从什么时候起呢,他不知道。他喜欢……总之,这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作为兄弟朋友,他也找不出这么喜欢的人了。
可是接触到了更多人后,他是麻着半边身子后知后觉,他的喜欢应该是越界的。
想握住他的手,想和他拥抱,想和他一起吃饭,睡觉也贴在一起,想看着他的眼睛,想和他做什么都好,还想……他好想,更亲近许多。
许多许多。
他的喜欢不太对劲。
翟铭祺意识到自己可能对褚嘉树心思不太清白。
那段日子,翟铭祺暗自震撼、消化了很长一段时间,一次又一次想到另一个人……那他呢。
他太了解褚嘉树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从不藏着秘密。一起经历那么多春夏秋冬许多年,从怪诞的生死间走过,翟铭祺是最了解褚嘉树的人。
他知道褚嘉树是个多么愿意尝试各种选项的人,可是他甚至能够勾画出如果褚嘉树喜欢一个男人,那个人该是什么性格什么样子……他不敢确定,如果是自己呢。
要是一切都如常就好了。
“其实我那天,”翟铭祺一开口甚至有些破音,他立马闭上嘴,缓了好几秒后才继续开口,“我想了一整晚,我在想,你要是不喜欢男生怎么办。”
可是他又发现他不用想,因为褚嘉树什么样的选择他都会接受。
就像在原本的虐文小说的男二一样,喜欢是可以放手的,是可以等待的,就算不被喜欢,也可以自己安静的离开。
翟铭祺不声不响地去消化他那份胆大包天、不可告人的坏心思。
“后面在知道男生和男生谈恋爱也不是少见后,我才敢稍微地试探你。”翟铭祺低声说。
可是当时的褚嘉树好像不太感冒。
“还有,你换的中药真的很难喝。”
说到这个翟铭祺就很几分无奈抿住唇,他不是感受不到褚嘉树微妙的试探。
到后面,他发现褚嘉树好像也不是全然地没有知觉。
“你好像,也是有可能喜欢我的。”
“你一点都不讨厌,对吧。”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是最亲密的人,我们是分不开的……我第一次见你我就特别特别想跟你玩。”
褚嘉树就听着翟铭祺就埋在自己脖子旁边嘀嘀咕咕,气息全喷在他肩膀上,痒痒的。
他伸手把人埋住的脑袋从自己身上挖出来,眼睛故意又去和翟铭祺躲闪的目光对上。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褚嘉树洋洋得意,晃着脑袋捧住翟铭祺的脸,“要表白的话,看着我说,声音太小听不见。”
几秒钟的沉默,翟铭祺慢慢地接住褚嘉树的目光,里面是坦坦荡荡的爱意,好像在给他灌注咕嘟嘟的勇气。
翟铭祺喉结滚动,认真还带着些紧张,磕绊地重复着那句被抢先了两次的话:“褚嘉树……我好喜欢你。”
“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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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想和我谈恋爱吗?”
“我们在一起,我们试试吧,”翟铭祺从褚嘉树肩窝里抬起头后,眼神就在乱飞,好不容易在褚嘉树脸上短暂停了几秒,“好不好?”
余光里的蓝色向日葵摇啊摇。
褚嘉树抬手摸了把翟铭祺又偷偷红了的眼尾,还是忍不住想笑,侧过脸连连点点头:“好。”
“好,我们在一起。”
“翟铭祺,我们谈恋爱。”
窗外他们养的小树盆栽一片绿色,微风浮动,缝隙有泥土树叶的清香,褚嘉树抬头看着翟铭祺,那双热忱的眼睛,诉说着夏天还没有结束。
他们很小心,但是还是很谨慎,褚嘉树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他嘴唇,翟铭祺慌乱地别开脸。
可以,抱一下吧。
褚嘉树仰着头望坐在窗台上的人,他们中间隔着一手掌的距离,他眉眼弯弯:“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表白后应该做什么,坐在窗台上的翟铭祺难得脑袋转了转,刚一低下头,就对上了一双正闪亮亮盯着他的漂亮眼睛。
他想,应该是拥抱一下,表达亲昵,或者表达他们从今天起,不太一样的关系。
可是他被那样一双眼睛定住了。
翟铭祺没忍住,顶着烧红的耳朵垂下头,生涩而缓慢地,用嘴唇碰了一下褚嘉树的眼睛。
第82章 墙上影子暧昧在接吻
窗几明净,微风朗润,适合睡觉。
褚嘉树在他十九岁的时候,如愿以偿地谈起了恋爱,人还没醒,手机就和装了炸弹一样叮叮当当得嗡鸣不停。
褚嘉树按了按眼睛捞过手机,锁屏面的消息基本都是来祝他生日快乐的。
哦,对,今天他生日,还有毕业庆典。
十几年前,他不知道这天是什么感觉。
可是实际上,他依旧不知道什么感觉,和昨天十八岁好像没有区别。
一早去了班上,翟语堂搬来一大箱五颜六色的颜料来,强调晚上要用,褚嘉树和翟铭祺一左一右地在教室门口挂起米白色的布帘,唐杨第一个用颜料写了名字和班级。
老王和校长站一起,正和另一个眼熟的男人握手。
褚嘉树瞪了半天眼睛,看着李明亮夹着他那个鳄鱼皮包满面红光地就过来了,他这才知道这人居然还有明德的股份。
“学生嘛,祖国未来的希望,我知道的,读书好,我们就是要培养读书人的。”
李明亮哈哈大笑,校长老王也跟着笑,三个秃头大肚的中年男人比起了爽朗的笑声,路过的人都忍不住莫名其妙地看两眼。
褚嘉树他们凑过去,注意到了之前从未注意过的校牌上的照片,最里的那张还是个黑白的,据说是李明亮祖爷爷,也是当年明德的建校人。
照片上的人确实和李明亮很像,不过更瘦一些,脸依旧是圆润的,那双眼睛……褚嘉树钻研了半天,盯着那双装满劲儿和希望的眼睛。
啧,好眼熟,搁哪儿见过来着。
他回头看了眼偷偷跟他打招呼的李明亮,又觉得这双眼睛和李明亮确实很像。
“晚上有烟花大会,你们会喜欢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