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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1 / 2)

他哼哼地笑着,敲了敲翟铭祺的后脑勺,“这里看着真不错。”

高高矮矮的房子拔地而起,玻璃从那里面反射出像是星星的光亮。

褚嘉树绕着翟铭祺有些长了的头发,被人抵在衣柜上,他也不生气。

翟铭祺掐着褚嘉树的大腿肉抱起来,大腿/肉/从他的指缝溢出,仰头。等着褚嘉树往下睨了眼后,低头啄了啄他的鼻尖。

褚嘉树在翟铭祺脸上搓了一把,伸手按住了人的脖子往自己这边拢,眼睛好像在说,过来亲我。

翟铭祺舌头轻轻一卷,追着上去在褚嘉树耳边念了句。

“老公,洞房啊?”

褚嘉树躺在门板上,仰着头没藏住笑,摇摇头等着翟铭祺给他穿衣服。

他拍了拍翟铭祺的脸,重新对着翟铭祺刻下一个浅浅的吻:“晚上再洞房,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

脚下的杂草丛生,褚嘉树艰难地找到下脚的地方,这里的生命实在旺盛,像是用一年的时间长出了百年的四季。

空气里是泥土草木的清香。

“其实我有时候在想,是不是挺不值的,我们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到头来不过是这样一个啼笑皆非的原因。”褚嘉树说。

他们走在弯弯的山道间,悠哉的风徐徐地拂过麦浪。

褚嘉树看着远方的远方,看到天尽头成了一条线,看到田野间有个风筝在飘荡。

他想,他们这十几年,三次轮回,换来的好日子,起因却是那样一个立不住脚的理由。

折腾又折腾,花开又花谢,几十载。

“算这些做什么呢,发生过的事情我们改变不了,我们的未来又一直被我们改变。”翟铭祺说。

“日子在变好,命运重新回到我们手上,这就够了。干什么去纠结来来去去的那么多事情。”

他们的该把目光放在眼前的事情上了,比如晚上要吃什么。

路过香烛店,买了些鞭炮纸钱的,提着一大口袋往着山上去。

这一带已经很少人住了,房子空了下来,荒寂的田埂吹着风,见不到几个人。

那么单调的人家还停在这个过时的老村庄,晾晒在院子里的被单被风鼓起高高圆圆的轮廓,褚嘉树站在山坡上往下望。

那么几个片刻,他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的些许影子。

“你带我来这儿……”翟铭祺开口。

“是想我们走之前给婆婆上香,也是像带你回来看看。”褚嘉树知道翟铭祺想问什么,大大方方地回答。

褚嘉树转过头来看翟铭祺,他目光沉静,像是在看天地也像是在回忆:“好歹是我们长大的地方呢。”

给点面子吧,想起来一些吧,褚嘉树想。

草间摇动,回到原来的地方,走的时候,想去给陈婆婆上坟,也想带翟铭祺走儿时的路。

-

时间实在是太长啦,刷新漆,建新房,修公路,日子一天天好起来,有关于他们小时候的痕迹早就被抹去了。

属于他们儿时的记忆更新换代,不过这场小小的悲剧不再是剧情驱使的,而是他们经历的现实了。

老房子被拆了,河堤的歪脖子被砍了,换成了石砖铺的千篇一律的小花园,滑过的滑滑梯腐烂在废弃堆里,陈婆婆去世,他们的童年早已逝去。

只剩下他们曾经生死与共跑向生路的河堤还带着熟悉的湿润,散发着儿时的馨香。

“翟铭祺,你记得吗,这是我们小时候跑过的路。”褚嘉树看着这条路。

褚嘉树和翟铭祺有一个秘密花园,那里常遇到一只小猫,和他们分食一只火腿肠。

秘密花园就沿着河道边,先是路过一大段的杂乱草,开得密密麻麻的小白花,像是童话书里面的中世纪伟大的魔法师的花园插画。

如果穿过这片乱糟糟的地方,会看到一个巨大的歪脖子树,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它的腰杆被压得很弯几乎贴在地面上。

老树分了很多的粗壮的树杈,孩子时的褚嘉树和翟铭祺两个人就在树杈上来回的走。

褚嘉树找不到那颗歪脖子树,他牵着翟铭祺沿着河滩走了很远,找不到,找不到。

提在手上的香烛沉沉地坠着他们的手指,褚嘉树去抓翟铭祺的手,要把人重新背在背上。

他们在成年后还是回到了这条又黑又长的路,耳边是涛涛河声,褚嘉树背起了翟铭祺突然在这条山道上跑了起来。

“你不记得了,不记得这条路,不记得我们的家,这是我们长大的地方。”

山风昂扬,吹起他们衬衫的衣角,纷飞的头发。

“这条山路上,我背着你从山沟里回家。”

眼前的记忆在飞速地掠过,他们从河滩跑过田野,跑过矮矮的山坡,路过小卖部,遥遥地看到他们长大的小房子。

模糊的记忆里好像穿过长长的时空隧道,翟铭祺擦了擦面前的雾气,隔着画着恐龙的车窗,似乎有一双眼睛,像星星。

翟铭祺想,他应该会记起来的,他马上就要想起来了。

“要是我记不起来怎么办呢?”翟铭祺在褚嘉树的耳边轻声问。

“你会放弃我吗?”

“我怎么会放弃你啊,”褚嘉树带着笑意的声音扩散在风里,“我爱你啊。”

“不记得就不记得,我能让你记得就记得,不记得就再来爱我一次。”褚嘉树说。

第112章 亦如他们少年模样(完)

炊烟升起的时候,他们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家里大门大敞开着,锅里的汤咕嘟嘟地煮着,翟铭祺洗了菜板在切小葱,打在菜板上的声音给这座空下来许久的房子添了几分活络气。

褚嘉树从口袋里拿出先买好的面条,他回忆着记忆中陈婆婆教他们的样子,下水、煮开。

天气实在晴朗,院子里被光晃得明亮,褚嘉树坐在院子里的木椅上,他目光瞥到了门外,看到了那里站着的人。

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衣衫褴褛,头发一缕缕地黏在耳侧,应该是很久没有洗过。

“要进来吃饭吗?”褚嘉树看了十几秒后出声。

翟铭祺听到动静也回过头去,没说什么,却多洗了一个碗出来。

酱油倒在碗里被油泼辣子一浇,香味瞬间在窄小的院子里迸溅开来,褚嘉树拉来了一把凳子放在了桌子旁边。

“陈君知……去哪了。”

来人说了第一句话。

那道嗓音很沙哑,艰涩,还是和小时候听见的那样,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一样。

“我路过、来看看她。”他说。

“婆婆几年前已经去世了。”褚嘉树回答说。

他目光实在是很久地落在了这人的身上,看不清是八十还是九十岁,头发是全白了。他只是在想,这个人又去了什么地方,又在哪里呆了多少年呢。

“哦……”他在原地愣了很久后点了点头,“去世了啊。”

陈君知也走了啊。

碗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翟铭祺把面捞出来,烫了青菜叶,卧了鸡蛋,最后端了三碗来。

最大的那个碗被放在了这人的面前,冒着腾腾的热气,雾气遮盖住了那个空了一个大洞的眼眶。

褚嘉树想起来他其实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记得这个人却记得这人令他觉得恐怖的眼睛,甚至晚上被吓得不敢睡觉。

他眼眶微热,褚嘉树重新招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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