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摁了摁太阳穴,将刚升起的兴致收起了些。
在他到来之前,我要处理几份加急文件,与海外分部进行简短的视频会议,驳回市场部一个过于理想化的提案。
世界仍在按照高效的既定轨道运行,徐霁的出现只是个插曲,我的生活主体,依然是慕氏集团的工作。
我不能,也不会让一个未知变量过度影响核心事务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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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在审阅报告的间隙,那张桥洞下的照片和默港初次见面他错愕的表情却经常在我的脑海中闪回。
那种原始的,毫无庇护的生存状态,与我所处的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是如何让自己身处那种境地的?在这个世界里,但凡我见过的面容清晰的人,虽不至于每个都光鲜亮丽,但也不至于会落魄如他一般。
徐霁……
真是个神奇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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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助将他带进客厅时,我正准备从二楼下来。
他并没有发现我在楼上,于是我刻意放慢了脚步,默不作声地打量他。
徐霁比照片上更瘦,穿着看起来质量不太好的连帽衫,坐在客厅沙发上,脊背绷得笔直,眼神逡巡着四周,带着小心的好奇与惊叹,以及无法掩饰的局促。
像一只误入现代化玻璃温室的野生小动物,对陌生的环境充满警惕。
还挺可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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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楼,到他对面坐下,然后叫他:“徐霁。”
他立刻应声:“是,慕总。”声音有些干涩,表情看起来更紧张了。
我不打算迂回,直接提到了那封信。徐霁的反应很有趣,先是伪装得不算太好的短暂茫然,然后是试图用“灵感”“写作素材”之类的话搪塞过去,眼神飘忽,不敢与我对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