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场地不大,沙发前面就是茶几,上面堆着半箱水和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沙发背后是化妆桌和几把椅子。
空间狭窄,难以施展。
兰骐指的位置是茶几后和墙壁间的半米空隙。
邵山沉默低头走过去,依旧是不打一声招呼,开始重复兰骐上午那幕的打戏。
兰骐吸着鼻子,越看越心酸。
他发现邵山对着空气演戏虽然尴尬,但打戏招式竟然都记得差不多,动作很流畅。
所以上午到底咔了多少遍……邵山在旁边只是看着就把动作全记下来了?
兰骐揪着手里的抱枕一角,下颌紧绷。
很快,邵山走完全部打戏动作,一个翻身将虚空的对手压在地上,来到这幕戏最难演的部分了。
从兰骐的视角看过去,邵山身体突然一僵,四肢又细又长,将他身上的情绪诡异放大,头颅轻颤,仿佛那一瞬间,真有一两滴血溅在了他的眼皮上。
18岁青年瘦窄的肩膀绷住了,而后猛地松手,跌坐在地邵山在僵硬中渐渐转过头,茫然而割裂的黑色眼神,直击旁观者眼底。
兰骐心脏猛地颤了下,被折磨得充血的下嘴唇无意识被松开,微微张着嘴。
兰骐上午演了这幕戏这么多遍,脑子里依旧对这幕戏没有画面。
辛闻导演不停提着要求,可每一遍都是不一样的。
一会让他表现得再恐惧些,下一遍却说他的恐惧过头了,然后就是叹气。
长长的,沉重的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