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调动,比起当时那种即将爆发的崩毁感,现在的邵山更多在用聪明的头脑演戏,反而失了当时那幕的生动。
或许很多导演喜欢用脑子演戏的演员,但恕盲不喜欢。
恕盲说话慢条斯理,仔细描述他想要的画面。
他尽量留有耐心,试图点醒血池里的年轻演员:“我希望你杀完这一池子讨厌的人,要厌烦,但尽量平静,不可以毫无波澜,也不好一点不动,你能明白吗?像你那天试镜时候,当时发生了什么事,能回想起来吗?”
邵山在血池里,露出的半张脸浸得苍白,眼尾血迹干涸凝痂,连黑洞洞的瞳孔都被投射出稍纵即逝的暗红。
不够,恕盲仍然觉得不够。
“你……缺乏调动你情绪的契机?”恕盲一边思索一边引导:“再仔细想想,你杀这么多人到底是为了杀谁?杀了谁才能让你平静?这个人的死亡会让你觉得舒服吗?可是到底什么才能让你舒服?杀掉他?还是杀掉自己?”
恕盲说话的这段时间,片场再次恢复安静,没人敢打扰他这样的声名正盛的导演的权威,只有电流穿梭规律的声音。
邵山泡在红色水池中,手脚冻得麻痹,皮肤甚至隐隐产生了滚烫的错觉。
他闭上眼睛,将头顶和耳朵都埋进血池,才有久违的平静。
隔着水,只能感受到声音冰冷的震波:“请重来一遍。”
时间飞速流逝,摄影棚里灯光始终昏暗。
无论再重来多少遍,恕盲都感到不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