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他和兰骐理念不合,再怎么磨合也没法长久合作。
不如各干各的,以后该帮衬的时候尽力帮衬一下。
兰隰娱乐之前就是十几个人的小作坊,宋力一直是副总经理兼经纪人,算是兰隰娱乐的创始人之一。
可那件事过后,宋力感觉公司的员工多多少少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
他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有心再次证明自己。
更何况兰隰娱乐如日中天,领导班子年底换届板上钉钉。
邵山就是摆在宋力眼前的机会。
别人都办不到的事,他能办到。
管天天那个倚老卖老的混蛋真以为除了他没人能联系上邵山?
宋力点开手机,在社交软件长长的联系人里翻到了那个三年前因为工作加的账号,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意料之中没人接,于是宋力打字留言:
我是宋力,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和你谈谈解约的事。
深夜凌晨,宋力再拨过去,电话那端接通了。
宋力从办公桌后一下站起身,按耐住嘴角,走到窗边,话语显得客套熟络:“小邵,好久没联系,最近怎么样?”
电话那端只有沉默的呼吸声。
宋力又说:“还没恭喜你拿奖,兰骐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圆梦啊。”
他长长叹气:“听说你想解约?是怎么回事?你刚拿奖就闹解约,传出去名声多不好听,到时候大家都觉得你白眼狼,对你自己也不好,是不是?”
宋力深谙先抑后扬的道理:“我也不是反对你解约,年轻人总有自己的路要走。但我也想请你最后再帮帮兰骐,就当是报恩了。文虎导演手里一直有个好的电影本子,舍不得开,非说要你来才开,是双男主,你就当帮兰骐一次,拍完再解约?行吗?”
宋力循序渐进:“当然,当然你可以拒绝,这没什么。兰骐也不知道这件事,主要我以前跟他闹僵了,那事是我对不起他,现在我也不是他经纪人了,就想着帮他一把,为以前的事赔罪。你拒绝也没事,机会可以再找,别太放在心上。”
宋力说完安静下来,给足对面思考时间。
几秒后,电话那端“嘟”一声挂断。
宋力一下皱起眉。
他在原地抓着头发走了几圈,又看向窗外城市冰冷的霓虹,脑子里不停复盘刚刚的电话:
听完再挂?
有戏?
还是没戏?
a国,芝城洛维思小镇的一个加油站,日落星升。
站在人的视角去看,天空很高,边缘渐渐染上黑色,刚开始是一两颗星隐约,之后闪烁绵延成一片,底下就是加油站的红色亚克力广告牌,一群巴掌大的花蛾绕着盘旋。
邵山穿着红色员工制服,带着红色工帽子,脸上挂着黑色口罩,将油枪插进一辆银色雪佛兰的加油口。
夜晚风很凉,他露在外面的睫毛凝了一层水珠,像结了层霜的松针。
加完油,抽回加油管。
那辆银色雪佛兰扔下小费,伴随着急躁的车内rap轰鸣远去。
邵山看了眼地上飞散的纸币,把加油管挂好,慢吞吞走回便利店。
简陋的便利店里只有两三排塑料货架,钢板做的收银台。
邵山解开锁,坐到收银台的椅子后,拿起手机,静音打消消乐。
玻璃门外传来脚步声,邵山耳朵动了动,头却没抬。
很快,一个敞着花衬衫的男人走到他桌前,敲了敲桌子,语气戏谑:“shao, why are you here aga?”
邵山置若罔闻。
来人正是恕盲导演的助理,之前在港城面试邵山的男人,danie sun
danie吹了声口哨,换回中文:“心理医生告状,你又爽约了。”
邵山低头沉默打着消消乐。
他手指的速度很快,消消乐在他手下仿佛变成竞速游戏,眼花缭乱的特效中,还来不及看清就进入下一关。
danie只能叹气:“好吧,我就是顺路转达,导演想让你明天去他家吃饭,行吗?”
邵山终于掀起眼睛,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
“fe”danie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又要拒绝。”
邵山没再回答。
danie也习惯了他的沉默,拿了包套,付完钱出加油站,开动自己那辆敞篷跑车,呼啸离开。
第二天,恕盲导演在芝城的别墅。
邵山一进门,隔着草坪看见穿着家居服的恕盲导演拿着本书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心理医生安娜博士。
邵山转身就走,danie在他背后迅速把栅栏门关上,无辜耸了耸肩。
安娜同样是华裔,古铜色皮肤,笑容灿烂:“邵,你今天还是很英俊,就是怎么总是看见我就走,我长得让你讨厌了吗?”
恕盲导演扶了下金丝边眼镜,翻了页书:“你们去书房聊。”
“走吧,邵。”
一小时后,例行的心理治疗结束,安娜从房间走出来。
danie送她出去,问:“老样子?”
安娜笑:“老样子,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们花钱请我来干嘛,他几乎不说话。”
“真不是自闭症?”
“很像,他的确是高智商人群,但是主动抗拒沟通,不是病理方面的。”
“那就是拿他毫无办法?”
“你也可以这么理解。”安娜笑:“我能做到的,就是不断重复加深他的认知,告诉他:你是正常的,可以拥有好的人生,可以爱人可以微笑,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danie不理解但尊重,耸肩:“好吧。”
别墅内。
邵山从书房出来,饭桌上已经上好饭菜,全是家常的中餐菜肴。
每个菜盘前都摆了公筷和公勺。
恕盲导演坐在长桌的主位,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吃饭吧。”
两年前片场灯架螺丝松动倒塌。
邵山反应最快,也是离得最近,飞扑过去将恕盲推远,自己却被铁架砸伤了腿,小腿还缝了针。
因为这件事,一直无子的恕盲突然变得爱管闲事,无视邵山冷漠抗拒的态度,在各个方面试图照顾邵山。
但恕盲本身也是性格冷淡寡言的人。
两人远远看去如出一辙,低头吃饭,餐厅中一时只有碗筷碰撞的细微响动。
邵山饭量很大,不一会一碗饭就见了底,他手边还有另一碗小山一样高的白米饭。
a国的白米不好吃,恕盲家的白米都是让人从国内买过来的。
但恕盲不认为邵山难得答应过来是为了吃饭。
恕盲吃了几口,低着头,突然说:“想做什么就去做。”
邵山动作一顿,眼睛陷在阴影里,很快又继续端起另一碗白米饭,吃了起来。
恕盲放下筷子,拿起桌上的眼镜擦了擦,重新戴上:“喜欢什么,就去得到。”
偌大的别墅,空寂奢华的餐厅。
恕盲用一双镜片下满是岁月痕迹的眼睛看向邵山,声音平静:“人很快就老了,别留遗憾。”
第47章 邵山回国
一个礼拜后,兰骐接到李天轩电话,说邵山要回国了,回来跟他合作一部电影。
李天轩说话依旧欠嗖嗖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