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虎导演怎么调怎么不满意,在监视器后挣扎了好一阵,用扩音器喊:“行了,兰骐,别对着小邵摸来摸去了,你先过来。”
兰骐于是拍了下邵山的肩,走去导演棚,文虎把他搂到一旁商量:“灯光这样下去还得调一宿,要不提前把小邵生日过了?你两今晚早点收工,私底下还能进趟城,去吃点好的过个生日。”
兰骐自然没意见:“行,谢谢文导。”
于是文虎导走回监视器后面,下暗号:“小邵站那别动,技术组调下红灯笼。”
黑漆漆的镜头对着邵山,监视器里他微微皱眉,看向镜头后兰骐的方向。
兰骐没跟他说一声,从监视器后快步穿进回廊拐角,绛紫袍角晃荡,消失不见。
几秒后,一抹浅粉在拐角处又若隐若现出来。
刚刚刑薇穿了条粉色裙子,抱着一捧花,和陈理想藏在走廊拐角。
邵山盯着那个方向,眼睛光线显得越来越黑。
文虎都从监视器上抬头,往邵山脸上多看了几眼。
虽然补光取景镜头里不好看,但肉眼状态下,今晚的画面都是很符合文虎审美的。
细雨朦胧,四四方方的庭院天井,冷然灯笼红光中央矗立着瘦窄年轻人,黑发挂落白雨霜,一抬眼就充满被浪荡子抛下的故事感。
文虎导演突然咳嗽两声:“咳咳——灯笼拉闸。”
伴随“咔嚓啦擦”一串的连贯声响,庭院灯光有规律地阵阵暗下了。
喜庆的庭院在几秒后变得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邵山肩胛骨出于本能微微后缩,呼吸变缓,迅速察觉出不对劲。
两耳外一片空寂,天空也是深沉无尽的暗。
这样的静默黑暗大概持续了两三分钟。
突然!先响起的是欢快的纯音乐节奏,伴随叮叮咚咚的鼓点,回廊尽头猛地蹿起一跃细微闪烁的蜡烛光——
橙色的火苗照亮小小一方圆,是黑暗视野尽头唯一的亮,最中央的人脸被打成幽暗的黄,陈理想圆圆胖胖的脸像块月饼,笑得露出一口冬瓜糖似的白牙:“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接下来,他身后人群手机的闪光灯陆续亮起,像逐渐亮起的星光,照亮人群中央环绕着的绿色山峰形状蛋糕推车。
大家伙齐声唱着不算整齐的《生日快乐》歌,携着笑容,带着闪烁的明亮逐渐向邵山靠近。
一张张脸的细节越来越清晰,板着脸就是不张嘴的导演文虎、浑水摸鱼假唱的制片人孙淼还有拍着手打节奏四处看就是不敢和邵山对视的刑薇。
邵山在四肢的僵硬中,目光始终没找寻到兰骐。
人群每靠近一点,回廊的灯笼就亮起一盏,直至一切越来越明亮,恍若白昼。
而人群每靠近一步,邵山就退后一步。
他脸上的神情并不如大家想象中的惊喜,或是露出一点高兴。
他的后背微微弓起,低着头,眉眼笼罩在黑暗的阴影里,不断退后,只能看见他在身侧握成拳的两只手,青筋毕现。
这让推着蛋糕推车的众人都觉出些不对劲,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向他靠近
直到邵山背后的黑暗中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将他揽住,稳住。
兰骐出现在邵山身侧,棕色瞳孔里晃荡着众人手里的亮光,贴着他,笑着说:“生日快乐,小山。”
第58章 什么事?
有兰骐在,邵老师就会看起来比较能接近。
这是这一个月来剧组人员的共识,有什么差错要去联系邵老师补拍,都不约而同选择他在兰骐休息室或者房车上的时机。
接下来的生日仪式按一早说好的进行:送捧花,唱生日歌,起哄许愿,吹蜡烛。
全程有摄像机在记录,可能会作为电影花絮放出。
见镜头摇过来,兰骐揽着邵山晃了晃:“邵老师说几句?”
邵山没动,镜头立刻移向兰骐。
兰骐手微微抬起,在后面揉了两下邵山后脑勺的头发,对着镜头解释:“邵山太累了,他的戏太消磨情绪了,我帮他谢谢大家了,真的感谢。”
于是镜头识趣移开,简单的生日仪式也宣告结束,剧组收工。
按照兰骐的安排,接下来要带邵山进市区去吃铜锅涮羊肉。
所以没叫剧组的司机,陈理想开车去。
黑色商务车停在搭建院子的大门口。
兰骐本来想叫刑薇也一起过去:“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邵山是你师兄”
话还没说完,刑薇就连连摇头,也不知道刚刚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了什么,目光躲闪:“不了不了,兰哥,你们去吧,我晚上还有事!”
说完一溜烟跑了。
兰骐疑惑回头看去,只看见邵山安静坐在商务车里,甚至都没看他们,闭眼靠着椅背在休息,看起来很累。
下午的爆破戏的确很累。
兰骐走过去上车,问邵山:“累?要不不去了?”
话音未落,陈理想在驾驶座叫了起来:“不要啊!我饿死了!我晚饭都没吃多少就盼着这顿呢!难道刑薇不去咱哥几个就不能吃顿宵夜了吗?兰哥你重女轻男!”
“啧。”兰骐只得把电动门摁上,把后面那句“我们回公寓点外卖”收了回去。
兰骐有点不想搭理没眼色的陈理想,伸手去摸邵山的额头。
邵山在他掌心下一颤,微微偏头,昏暗的车内光线里,瞳孔像黑色的海面。
兰骐感觉手心下的温度还算正常,于是收回手:“行,去吃。”
“兰哥万岁!”陈理想欢呼着启动车。
兰骐其实也有点累,栽回座椅上,想了想又掏出手机,给刑薇发了个红包,算买蛋糕的钱和奖金。
他知道邵山又在盯着自己看,但生日惊喜都准备完了,他乐意看就看吧。
兰骐往红包里填数字,转了两万块钱过去,收起手机打算睡一会。
陈理想是车上最精神的,一路叽里呱啦没停过:“不知道舟城的铜锅涮肉正不正宗,本来两年前想带小邵去吃福记的,一直没吃上,这次拍完回京城说什么也要狠狠吃一顿不过这家好像也不错,我在网上找的,可多人说好吃了!”
摇晃的黑色车厢,熟悉的白噪环境,兰骐不知不觉睡过去。
车开到一家霓虹灯招牌的铜锅火锅店前,进停车场。
兰骐在倒车提示声中醒过来,睁眼看见邵山靠着椅背,还是微微侧着看向自己的安静眼睛。
兰骐以为自己没睡很久,抻了个懒腰带着含糊鼻音问:“到了?”
“嗯。”
“行,吃饭。”
下车后扫了眼这家店,大厅里几乎没什么客人。
陈理想盯着那个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门牌,脸上流露出对这家店的怀疑。
但来都来了,三人还是上了早就预定好的包厢。
陈理想兴趣减了大半,仗着服务员在前面引路离得有点远,压低声音跟兰骐嘀咕:“完了完了,这家店一看就不好吃。”
“没事。”兰骐搂住他晃了晃:“不好吃你就多吃点。”
陈理想:“”
结果显而易见。
南方城市的涮羊肉难以新鲜取胜,带着羊骚味的冷冻肉或是毫无滋味的合成肉都是这家店不冷清才奇怪的原因。
艳红艳红的羊肉下清水锅,清水锅很快浮起浮沫,陈理想迫不及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