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紧锢着他的力气突然一松,是兰骐卸力松开他,眼睛里的情绪像是失望透顶,要彻底抛弃他了!转身要走!
嗡——邵山脑子里瞬间变得一片空白,阳光下河水粼粼的想象,指尖即将触碰的琥珀,像玻璃渣一样碎裂飞溅,出于瞬间本能的反应,双臂一下紧紧勒住兰骐的腰:“不”
兰骐还没来得及转身,面对面被勒住,用了很大力气去挣脱!
邵山手脚并用,太慌乱了,紧紧勒着兰骐,下巴抵着他的肩膀,想说话,可无论他如何用力嗫嚅嘴唇,喉咙里都只能发出嘶哑不成调的动静,只有兰骐刚刚那一瞬失望的眼神如抽帧在眼前闪晃。
邵山的手臂越收越紧,坚硬凸起的手臂骨头让兰骐在盛怒之中都感到疼痛,可以想见用了多大的力。
兰骐被他勒得失去平衡,单手撑住墙壁,另一只手抓住邵山的手腕往外扯,重重喊他名字:“邵山!放手!”
邵山的呼吸声很重,黑色的眼睛死劲挪动,却怎么也无法聚焦。
他的手臂快要被兰骐用力掰开了
这个认知让邵山拼尽全力,失声中唯一能喊出调的声音是:“哥哥”
过度嘶哑绝望的声音让兰骐动作顿了下,邵山手臂瞬间勒得更紧,像蟒蛇,尖尖的下巴紧紧抵在兰骐后肩,让兰骐连后肩都在痛。
邵山不像在挽留他,真的像要勒死他。
兰骐有点喘不过气,也意识到邵山状态不对,一边挣扎着:“邵山,你发什么疯!”
在越来越窒息的距离中,兰骐发现只有自己不动,邵山才不会继续使劲,赶紧松了力任由他抱着,喘着气:“你冷静点!松手!我不走!”
兰骐能感受到邵山胸膛的剧烈起伏,发出的声音像野兽被掐住脖子剧烈挣扎的嗬嗬声,在这种恐怖的、有点像应激反应的几分钟急喘过后,邵山整个人近乎瘫软在兰骐肩头。
兰骐惊愕地环腰接住他,迟疑几秒,手在年轻人瘦窄的腰后拍了拍:“你还好吗?”
半天没得到回应,不过肩头吓人的呼吸声逐渐平缓。
兰骐一手抱着邵山的腰,一手去摸邵山的后脑勺,用了点力托着他的脸正向自己:“邵山?”
邵山面颊颜色惨白,瞳孔也是不动的,像潭死水在倒映着人影。
兰骐慌了,手掌捧上他的脸,拍着连喊了几遍名字:“邵山?邵山!你怎么回事?能听见我说话吗?小山!”
那潭圆形的死水终于动了下,先是微微一颤,颜色再慢慢聚拢,从两片嗫嚅的嘴唇发出嘶哑的声音:“哥哥”
兰骐瞬间心软了,用力扶住他:“你先慢慢站起来,我扶你去床上。”
可兰骐的身体刚隔开一点距离,邵山手臂就再次紧紧环绕上来,哑声哀求:“别走”
兰骐心情变得复杂,又拿他没办法:“我不走。”
又让邵山抱着自己缓了几分钟,兰骐手掌轻轻抵上邵山肩头,隔开一点距离:“别动,让我看看。”
邵山瞳孔失神,额角起了一层细密的汗,嘴唇也一直无意识颤着,像是被吓惨了
兰骐皱眉:“怎么吓成这样?我又不会真打你”
话说到这里,兰骐又有点心虚,心里百转千回,想到自己大半夜来酒店是想找邵山谈清楚,谈完就答应谈恋爱,却弄成现在这样于是万千复杂心绪最后只化作一口叹气:“邵山。”
兰骐心想:就当小孩年纪小,不懂事。
“算了。”兰骐看着他,自己都没注意到自己声音放得很轻:“我不怪你,只是别对我撒谎了,你是不是跟樊森在一起了?”
邵山黑色瞳孔动了下,反应仍显得迟钝,嘴唇下意识跟着重复:“樊森?”
兰骐掌心贴着他后脑柔软的头发,安抚地压了压:“我都看见了,樊森从你房间出来,衣服也乱七八糟”
邵山又像思维停顿地凝滞了一会,眼睛明明是看着兰骐,却有些空洞。
兰骐皱着眉,去扶他手臂:“先别管这些了,我带你去医”
“我们”邵山僵硬的眼珠动了下,嘴唇轻蠕着打断,声音很哑:“我樊森在打架”
“打架?”兰骐怔了下:“两个大男人衣衫不整在酒店房间打架?”
这话说出去估计都没人信。
但兰骐迟疑了,捧着邵山的脸,隔开一点距离,去看他身上的伤。
嘴唇裂口已经结痂,嘴角边缘泛着乌青。
目光往下,脖子上那圈红痕随时间的流逝也已经变成乌青的掐痕甚至有些狰狞!
兰骐瞬间愤怒:“樊森把你掐成这样?”
兰骐气得转身就要去找樊森算账,手突然被邵山一把抓住!
邵山的瞳孔仍能看得出迟钝,此刻的反应更像一种应激和本能,无论如何都不让兰骐离开视线
他死死抓着兰骐的手,发出吃力嘶哑的声音,只想留下兰骐:“摸”
兰骐刚开始没听清,指腹很快碰到干燥和卷曲
等兰骐反应过来,整个人一激灵,受惊一般想缩回手,却被邵山死死按着。
兰骐瞳孔瞪大,难以置信看向他:“”
邵山也用大而圆的黑色瞳孔看着他,空洞而清澈,睫毛湿漉漉,小而薄的嘴角微张,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招引:“哥哥我很干净”
兰骐心脏失速,像被飙车的狂徒砰一声撞下悬崖,后背猛地弹了下!
兰骐使了很大劲才抽回自己的手,眼睛像开急刹车一样慌乱拐弯飘移!
“邵山!”
红意顺着兰骐脖子嚣张攀爬,先是耳根,再以可怕的速度迅速盘踞整张脸。
兰骐眼睛几乎把整个房间都转了一遍,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最后又只能深呼吸,绷着脸,看回邵山。
此时邵山的瞳孔反应已经恢复正常,在兰骐看向他的瞬间,迅速低下头。
“”
这个熟悉的动作让兰骐目光一顿,脑海中浮现出一种可能这小子清醒后可能比自己还慌乱
兰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好像每次遇上邵山,自己心中的情绪就无法用单一名词形容,感受总是沉甸甸,软塌塌,酸胀而复杂有同情、怜悯,有时候也有气愤、不满,但难以被忽视的,无法被掩藏的,是一丝一缕总会在后头翻涌上来的甜丝丝喜爱。
意识到这点,兰骐滚了下喉结。
邵山仍然低低垂着头,黑漆漆的发顶,有一个不在正中央、稍显偏移的发旋,越过这个有点可爱的发旋,能看见他后脖颈一块凸起的骨头上面的皮肤也都是红的。
这让兰骐忍不住扬了下嘴角,重新恢复了气势,自己耳根明明还红着,却抬起下巴,“啧”一声:“现在知道害羞了?”
兰骐命令:“不准低头,抬头,看我。”
邵山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僵站了一会,听从命令,慢慢抬头。
兰骐先看见他黑色的睫毛,低垂遮掩着瞳孔,随着越抬越高,眼下薄薄一层皮肤连带鼻尖都红成一片。
如果有摄像头记录,拍两人的眼神特写,一定能在监视器屏幕里清晰看见——兰骐眼底的光很软很亮,有些像羊绒,松蓬蓬带着太阳晒过的气味,扑面要朝他面前的人涌出来。
兰骐却还以为自己只是在严肃绷着脸,语气很硬邦邦地问:“怎么?敢做不敢当?耍了流氓不想对我负责?”
邵山猛地掀眼看向兰骐,先是皱了下眉,而后瞳孔里头像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