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庞大城市的另一边,和郊区绵延山景截然不同的繁华市中心,金属森林,大厦凌天,车水马龙。
当视野像无人机一样飞跃穿过一栋栋高楼,可以看见其中一栋十几层内的灰蓝玻璃里,两个人正如蚂蚁行走。
秦朗程提前半小时就到了约好的日料店。
今天特地穿了一身稍显正式的三件套西装,报完预定手机号,跟着服务员往包厢走。
他身高腿长,面带微笑,怀里抱着一束小巧的向日葵花束,交叠光影下,天蓝色百褶纸簇拥着黄色花瓣,丝带白绸扎住尾端,打了个精巧漂亮的蝴蝶结。
“先生,到了。”服务员笑意盈盈,周到热情为他推开包厢纸门。
“多谢。”秦朗程礼貌颔首,低头躬身走进包厢。
日式包厢光线昏暗古朴。
“您客气了。”服务员拉上纸门,包厢光线就更暗了,幽静而私密。
秦朗程独身坐着,熟练在平板上点菜。
他翻页挑选着兰骐喜欢的刺身和甜点,又想到最近的季节,下了一壶这家店招牌的煎茶,在备注勾选先上茶,等另一位客人来了再一起上菜。
因为跪坐的姿势,笔挺的西装布料在关节后背紧绷拉扯,秦朗程每隔几分钟就动动腿,侧脸看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
他看了下时间,点进和兰骐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清除,如此重复。
和兰骐约的五点,兰骐很少迟到。
就这样跪坐着又等了一会,秦朗程腿部肌肉发麻,站起来,解下西装马甲,在不大的房间转圈走动,消磨时间。
眼见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终于跳动到17:00,秦朗程迫不及待点进拨号键,给兰骐拨去电话。
“嘟”声响了许久,没人接通。
秦朗程皱眉,挂断后又坐回矮桌前:“应该在开车”
就这样又等了十分钟左右,纸门外突然传来参加重叠的脚步声!
秦朗程心脏一紧,挺肩跪坐,低头整理了下衣襟,又拨了拨头发,脑中已经闪过无数种兰骐进来时可能的样子,或懒散或严肃,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先生,到了。”伴随着服务员热情的声音,纸门被“唰”一声推开,秦朗程难以抑制兴奋情绪地抬头望去:“兰”
他的尾音戛然而止。
纸门外站着的男人身材劲瘦,戴着鸭舌帽、黑口罩,叫人一眼看就觉得气质特殊,明明看不清五官,上身是纯黑t恤,下半身烟灰宽松牛仔裤,只露出一点黑色运动板鞋的鞋尖,但秦朗程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衣服、鞋都是兰骐的,可来人不是兰骐!
“邵山。”秦朗程随后发出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失态地跪坐起身:“你来干什么!”
背后的服务员听见这个名字瞬间张大嘴,又多看了男人背影几眼,动作有点慢地推拉着纸门。
不过纸门还是慢慢合严实了,不一会传来服务员拖沓远去的脚步。
邵山进屋后,黑色眼睛在帽檐阴影下一闪而过。
他单手摘下口罩,在灯光下暴露出一侧干净白皙的下颌,没说话,安静在秦朗程对面盘腿坐下,再抬起眼睛看他。
秦朗程瞬间如同一只被扎破的愤怒气球,声音也尖锐起来:“兰骐呢?你把他怎么了!”
邵山微微歪头,单侧嘴角像是扬了下,又没什么弧度,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依旧是秦朗程熟悉的轻和沙哑:“他睡着了。”
这句话留下无尽遐想空间。
秦朗程目光好死不死,偏巧落在邵山黑色衣领边缘,一点红色痕迹在脖颈若隐若现。
秦朗程脑子嗡一声,瞬间!整张脸涨得通红!
秦朗程喜欢兰骐这么多年,挑衅过的同类追求者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没想到时隔三年,再次在一个小兔崽子身上吃了瘪!
秦朗程胸膛起伏,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落花流水!哑口无言!
他“噌”一下探身,一把揪住邵山的衣领子,粗暴抡起拳头:“你他妈——”
邵山黑色的眼睛平静看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躲。
秦朗程那夹杂愤怒和委屈的一拳终究没砸上去!
对上邵山那双安静却慑人的眼睛,秦朗程心底升起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他因此恢复一点理智,意识到这一拳砸下去,兰骐肯定会跟他生气,再说了他又是以什么身份去打兰骐已经上位的正牌男朋友?那么多年没说出口的暗恋,就要这样以最丑陋不堪的方式暴露给兰骐吗?
理智回笼后,秦朗程真是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低头骂了句脏话,松开邵山衣领子,站起身,手插进头发全部凌乱捋至脑后,深呼吸——
而邵山从进来到现在,只开口说了那一句话。
他姿势动都未动,安静盘腿坐在桌前,肩膀放松,显得懒散。
他看着秦朗程一副被气得要喘不过气来的样子,倾身拿过桌上的茶壶,往自己茶杯里倒起了茶。
伴随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包厢里瞬间茶香四溢,馥郁扑鼻。
秦朗程闻着这味道,被气笑了,回头瞪过去:“你他妈可真会挑时候喝茶啊!”
第85章 慢滚不送
邵山垂着眼睛,置若罔闻。
他并不知道“茶”在骂人的话里有什么暗含意味,给自己倒茶只是想润润情事过后沙哑干燎的嗓子。
喝完浅口杯里聊胜于无的茶水,邵山并没有久留的耐心,直接问:“剧本呢?”
秦朗程:?
因为站姿,秦朗程居高临下,眼神有些像藐视,但显然他才是被邵山恶狠狠藐视了的那个,又被气得骂了起来:“我日!”
他直接爆了一串粗口:“你他妈耍心眼让兰骐不来还敢问我要剧本?我!”
在这样污言秽语的环境里,邵山垂眉敛目,又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喉咙才没那么痒。
秦朗程骂个不停。
邵山微微皱眉,显出一丝不耐,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
秦朗程在怒火冲顶中撇了一眼手机屏幕,又被气笑了:“你还玩消消乐?!”
邵山手指移动速度飞快,手机屏幕上重叠炸开的光影特效让人眼花缭乱。
“咚!”秦朗程一屁股坐回桌案前,也不顾身上的西装,扣子绷得七零八乱,倾身向前,怒不可遏:“邵山,你他妈很得意吗?”
邵山手指未停,却能明显看见帽檐的阴影下,眉毛微微挑了下。
“呵!”秦朗程又被气笑了!
秦朗程今天算是意识到了,真正的骂人高手,语言大师,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顶级的语言暴力!就是沉默!
秦朗程第一次真正被一个人气到头痛欲裂,不得不退回自己座位上,用力揉摁太阳穴。
邵山是如此的安静沉默,很快,秦朗程也受到影响跟着冷静了下来。
秦朗程深呼吸,整理了下自己凌乱的衬衫,冷笑:“小鬼,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嘴贱扎人心窝子一向是秦朗程自认的看家本领。
他一眼看穿:“耍这种争风吃醋的小滥招,说到底,你在这段关系里压根没什么安全感吧?”
秦朗程膝盖顶着矮几抖腿,啧啧叹气:“也是,可怜啊可怜,年纪小,没什么见识,为了一点点争风吃醋就去耽误别人的正事,幼稚得要命我要是你,好不容易装乖卖惨骗出一个名分了,就不会在这种事上犯蠢,你又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