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山低下头,推门朝他走过去。
兰骐抬手停了跑步机,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跳下来一把勾住邵山的肩膀,抬手就去偷袭他的肚子:“小女仆,你的腹肌是不是也该练练了?成天不是吃饭就是睡觉,有运动吗?”
在兰骐怀里,邵山又感到肺部可以轻快呼吸了,眼眶不知道为什么变得酸涩湿润,像有冰封裂隙的水流即将潺潺而出。
他抬起湿润黑色的眼睛看着兰骐,沉默几秒,回答:“有。”
“有?你这几天哪有”兰骐笑得露出一点白牙,正要反驳,突然想什么,嘴唇微张,一把推开他:“你!”
兰骐脖子慢慢变红,像牛奶上晕开的草莓汁,撇过脸去,声音渐弱:“啧你脑子里成天装的什么……”
邵山没说话,贪恋地抬手抱住兰骐腰,把头埋进他颈窝。
兰骐已然习惯邵山无时无刻的撒娇,挣了一下:“啧,等会,我没洗澡,一身臭汗。”
邵山抱着他,鼻尖蹭过兰骐颈侧,嗅了嗅,声音很轻:“香的。”
“欸!”兰骐受不了这种肉麻话,胳膊又挣了两下:“不行,我要去洗澡。”
邵山纹丝不动,兰骐只能像大袋鼠揣大袋鼠一样抱着他负重前行,走了几步,气喘吁吁:“你知道自己一米八吗?”
“嗯。”
“你还嗯?”兰骐给他气笑了,拍了下他后脑勺:“起开,洗完再给你抱。”
邵山不吭声,压着兰骐不撒手。
兰骐继续艰难前行,黏黏糊糊走了一会,又被逗笑了,用力亲了下邵山的脑袋:“烦死你了,小树袋熊。”
洗澡结束,夜色如墨,进入一如既往的“邵山运动时间”。
今晚的邵山也不知道怎么了,沉默而汹涌。
兰骐眼睛湿润泛红,揪着邵山后脑勺的头发用力往后拽扯,一点用没有,被掀翻过去——
兰骐想发脾气!发不出一点声音!
邵山两只胳膊越过他后肩,手掌紧压上他泛红的手背,十指交叠,陷进羽绒枕,蜷缩紧扣。
直到晨光微熹。
短暂的假期因《他的苦旅》空降,宣传期到来,提前结束。
兰骐以为邵山是舍不得自己,分离焦虑,更没打算为床上这点事跟他生气。
出发跑宣传期前一天,兰骐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看见邵山垂头安静坐在沙发上,侧影被昏黄夕阳描摹得暗沉发灰,每一根发丝都静默不动,跟它们的主人一样垂头低落。
兰骐看得心脏软塌塌,脑中一闪而过那些养宠人,在网上分享自己出差前宠物情绪低落的视频,半炫耀半不舍地在文案里写:养了他们之后真的就特别不爱出门了。
兰骐想让邵山高兴一点,脑海中闪过一幕——
兰骐轻咳一声,放下收拾到一半的行李,说:“咳,收得我热死了,去洗个澡。”
他走进卧室,反锁门,快步走到衣帽间,翻出了角落里一套衣服。
把衣服拿进手里后,兰骐脸色变得微红,一条垂出来的白色系带随他略显着急的脚步晃动,一路晃进了浴室。
兰骐的确冲了个澡,洗完后眼一闭心一横,换上了那套衣服。
换好后走到镜子前,紧绷下颌,用手掌在雾蒙蒙镜面上擦出一道清晰痕迹,看见镜子里面倒映的自己:头发半干,两眼湿润,面颊泛粉。
身上穿着那套……女仆装。
兰骐和邵山身量差不多,花边裙摆刚好都到脚踝上面,露出一截笔直劲瘦小腿,只是兰骐皮肤白得偏冷,此刻又因为羞耻微微泛着粉色。
“……”
兰骐像被蛰了一样闪开眼神,心跳快得像在打退堂鼓,挣扎了好几次——
酷哥最后的倔强就是往头上又试着戴了戴那对猫耳朵,没成功,遂放弃——
感受着裙摆下的凉风,兰骐浑身僵硬,同手同脚,闭着眼走出浴室!
太阳落山,邵山坐在阴影肆虐之下的沙发上,一直没动。
“啪塔啪塔——”
兰骐穿着拖鞋,穿过了明暗分明的交界,脚步声很重地走到了邵山跟前。
邵山本来低着头,听见声音缓慢抬头,一股湿润水汽伴着沐浴露香气袭来,黑色瞳孔瞬间紧缩——
第93章 裤子买大了
兰骐是第二天晚上的飞机飞海城参加首映礼,中午四肢发软地醒来,看见邵山竟然在床边主动帮他收拾昨天没收拾完的行李箱。
兰骐还是很困,又舍不得闭眼继续睡,就这样枕着柔软的枕头,看着邵山给自己收行李。
邵山手掌很大,手指细,关节粗,却把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翘出来衣领边角仔细掖进去。
兰骐看得心里发软,垂手下床,食指勾了勾邵山捋着衣服褶皱的手掌。
邵山掀起眼睛看他。
兰骐棕色瞳孔在阳光下明亮而浅,露牙笑了下,抓起邵山的手,慢慢举到唇边,珍重而爱惜地用嘴唇碰了下。
邵山微怔,很快起身,倾身而下,单膝跪在床上,去和兰骐接吻。
他的动作从凶横到轻柔,从身体微颤到掉下眼泪……又把兰骐心疼坏了,一遍又一遍捧着他的脸,亲吻他的黑色眼睛和高耸鼻梁,喊了好几声“宝贝”。
可飞机不等人,总是要走的。
陈理想开车来公寓接兰骐去机场,在门口看着两人依依惜别,明明都说了“行了,走了”,一秒没看,两人又抓着手说起话来。
“……”
陈理想抬手看了下手机时间,觉得自己像历史上那些苦命的太监,恨不得唱着歌提醒:陛下!万不可沉溺于情爱啊!时间到了!该上朝了啊!
不过陈理想其实心里也有点疑惑,在去机场的路上,他问了出来:“兰哥,为什么不带小邵一起跑路演啊?多张机票的事。”
兰骐低头在看手机回消息,心不在焉应了声:“嗯?什么?”
合着连陈理想刚刚的话都没听清。
陈理想只能又问了一遍:“怎么不带小邵跟我们一起啊?辛导他们肯定不会介意,是怕小邵跟着我们太累吗?”
兰骐沉默一会,从座椅前兜抽了张纸巾出来,说话又带上点鼻音,像是感冒的前兆:“唔他以后不想拍戏了,曝光多了没好处。”
兰骐重重揩了下鼻涕,他好像真的一工作就感冒,想到乱七八糟的网上舆论:“其实如果不是那天直播的事,我都不想公开。”
别人或许不理解兰骐的意思,但陈理想跟着兰骐混这个圈子这么久,一听就懂了:“也是,不能让小邵也天天被狗仔私生追着跑,他才二十岁,退圈了应该在学校好好念书的。”
娱乐圈残酷而无情,只要一直没新的曝光,再传奇的影帝故事也会渐渐被遗忘。
时间如隙中火,梦中驹,每个人都有着自己有限的人生,也应该过好自己有限的人生。
……
跑宣传,赶路演,非常奔波操劳。
官宣恋情带来了泼天流量,也给兰骐带来了密密麻麻的长枪短炮。
首映礼记者蜂拥围堵:“兰骐!请问和邵山的恋情是真的吗?”
“可以分享一下是怎么认识的吗?”
“邵老师这次怎么没跟过来?”
“官宣的直播是故意设计好为了曝光恋情的吗?”
“回应一下吧兰老师!你的粉丝们都很关心啊!”
“兰骐!兰骐!看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