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骐的神情越来越不自在,忍不住撇过脸去,脖子开始泛红。
邵山抓着他的手,凑近,轻声催促:“兰骐,你答应我的。”
兰骐立刻瞪向他,“啧”一声:“你来劲了是不是?”
这话听起来像兰骐无缘无故在凶他似的,但其实并不是兰骐占理。
昨晚两人在投影上打瓦里奥制造,那里头都是一些荒诞的双人体感小游戏,什么比谁拔游戏角色的鼻毛拔得更长因为是体感小游戏,邵山基本上打不过兰骐,兰骐一赢人就飘,垃圾话一箩筐,得意挑衅:“哼哼,你能赢我管你叫哥!”
邵山本来垂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喘气,闻言立刻看向他,眉毛轻轻扬了下:“好。”
结果下一局,兰骐就输了,输了还耍赖,扔了游戏手柄起身说要去厕所。
上完厕所回来说困了,主动关了投影仪:“行了,别玩了,睡觉睡觉。”
邵山也没阻拦。
自从转了疗养院,兰骐都是和他一起在病床上睡的。
见兰骐爬上床盖上被子,一副想无事发生的冷脸摸样。
邵山看似无比乖巧地凑近,轻声问:“哥哥,真不叫吗?”
兰骐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含糊:“困”
也是,让兰骐管比自己年纪小的弟弟叫一声哥,估计比让他上天还难。
所以邵山很轻易更换了条件,熄了灯的寂静夜色里,声音压得很低:“那可以做别的吗?”
兰骐埋在枕头里,听声音好似很困,还逼真地打了个哈欠:“什么啊?”
邵山贴在他耳边,带着滚烫湿润的吐息。
兰骐猛地一下抬头,因为过于震惊,连嘴唇都是微张的,可以看见一点舌尖。
邵山黑色的眼睛在黑夜里反而很亮,目光很快向下落在兰骐嘴唇上,轻轻凑过去——
兰骐一下偏头避开,脸猛地扎进枕头里,露在外面的脖子涨红,人看来是彻底清醒了:“你腿没好之前,想都别想!脑子里成天想什么污七八糟的服了”
邵山贴着他,十分执着:“可以你动的,哥哥”
“休想。”兰骐看起来想要把自己的脸在枕头里捂死,毫不留情拒绝:“睡觉,困了困了”
兰骐正气凛然,看似对病中做这档子事意志坚定,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如果是之前的邵山可能真就放过他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邵山也敢跟兰骐闹脾气了。
兰骐不答应,他就看着兰骐,耷拉着嘴,黑色瞳孔潋滟,一天非必要也不肯跟兰骐说话,时不时揉下眼睛,抖下睫毛。
大概真是被兰骐养得胆肥了。
“”
这件事的确兰骐不占理。
晚上,兰骐板着脸主动来破冰,问他打不打游戏,可以玩点简单的。
邵山也不说话,在那闷声刷着他的短视频。
兰骐这才发现,邵山的短视频平台一直用的是自己的账号,所以兰骐刷视频的偏好也是他在看的。
兰骐恍然大悟,怪不得之前能耍出女仆装、银腰链那些小花招!
想到这里,兰骐又好气又好笑,走过去扣了他的手机,很认真地问:“叫哥哥和我”
床上那档子事兰骐有点说不出口,所以本来想帅气反将一军,结果气势先少了一大半,磕巴一下:“和我那啥只能选一个,选!”
邵山迅速看向他,微微歪头,瞳孔一下亮了。
这两个选项的确都很诱人,以至于聪明如邵山都需要时间去抉择,甚至忍不住贪心:“可以都要吗?”
兰骐板着脸:“不行。”
邵山不得不思索片刻,才做出抉择:“兰骐,我想听你叫我哥哥。”
兰骐:“”
兰骐的确没想到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最后会选这个,在原地憋了半天,脸都涨红了,挠着又开始发痒的脖子,死活没叫出口。
邵山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下,轻声喊他:“哥哥。”
兰骐完全招架不住邵山的眼神
最后,在安静又滚烫的夜晚里,邵山只是轻松躺在床上,仰视着流汗紧绷的兰骐,就两个想要的都得到了。
情到浓处不知春。
以至于兰骐再次去回想车祸、病房、疗养院那些记忆,当时的惊惧和悲伤都已淡得不能再淡,反而出着神,脖颈微微泛红,哪怕是李天轩此刻正在电话里跟他说孙天聪和杜瑞被带走调查的事。
李天轩说话还带着明显的咬牙切齿:“艹,本来都查到赵星霆那王八蛋了,结果他扛不住压力,主动去跟警察自首了,呵!不过警察也查清了,赵星霆只是知道孙天聪和杜瑞的安排,死活没跟人透露你的位置,更不知道孙昊天那天会开卡车撞你,是孙天聪和杜瑞给的消息,孙昊天自己跟踪的赵星霆那混蛋是有贼心没贼胆,估计不会重判,兰骐,他要是打电话来找你要谅解,你千万别给兰骐?兰骐?”
因为兰骐一直没回应,李天轩狐疑叫了他两声。
兰骐才回过神来,清了下嗓子:“咳什么?”
“”李天轩迟疑片刻,立刻放轻了声音,他担心兰骐是心理创伤,一提到车祸的事就精神恍惚,难得跟兰骐讲话像哄小孩似的:“没事,你别管了,你和小邵安心休息吧,这些事我来处理。”
兰骐还没来得及再问,李天轩匆匆把电话挂了,风风火火去写通稿了。
不过李天轩誓要让赵星霆再无翻身之地的复仇公关还没发出,赵星霆竟然先自爆退圈了,说自己犯了罪,对不起,希望粉丝以后永远不要再记得他。
于是之后他的粉丝跳出来锤他睡粉,还是别的沸沸扬扬的传言,都只在网上激起一阵风浪,就再也窥不到后续了。
网上的风风雨雨兰骐一贯不怎么关心,和逐渐康复后精力愈发充沛的邵山黏在一起,每天都有做不完快活事。
之前他对寻笛说恋爱真的妙不可言这事嗤之以鼻,如今不得不承认,恋爱这档子事是有点东西的,还挺不错。
两心相许,生死不离,蜜里调油,曾经那些他从未想过的心情和心境如今正在一一经历。
不过半年前他们也不曾预料到,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没在港城老家,也没京城公寓,而是在疗养院。
邵山年初二要接受右腿拆钢板的手术,提前住院。
兰濯也来了,带了他亲手做的年夜饭。
吃完饭,医院外的小区放起了烟花,吵闹不已,在黑夜中接连闪耀。
他们三个人在窗边看了一会。
兰濯按惯例给兰骐包红包,也顺带给邵山递了一个。
邵山感到意外,轻声说:“谢谢。”
兰濯没有回应,而是看着外面夜幕的烟花,从胸膛轻轻吐出一口气。
兰骐对自己亲哥的情绪一无所知,毕竟一直以来,他这位“天底下最好的亲哥”在他面前都是开明,赞许,有求必应的。
所以兰骐从不觉得兰濯会阻止自己谈恋爱。
他还敢反过来催兰濯:“哥,你什么时候也找一个,到年纪了吧?”
兰濯“啧”一声,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少管你哥的事!”
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的邵山忍不住笑了。
他坐在轮椅上,悄悄牵着兰骐的无名指,眼睛看向窗外的烟火。
他即将二十一岁,这是他二十一年的人生里,过得最干净、温暖的一个年节。
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