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陈的声音很急躁,“有家长来闹事,打起来了,哥,你能回来么?!”
“马上。”谢迟眉毛立刻皱了起来,几乎是放下筷子同时挂断电话,随后起身,“我店里有点事儿,我先走了。”
“刚来就走?”李涛看过来,拧了下眉毛,“谢迟,你是不是还在因为当年的事儿——”
“我说我店里事儿,”谢迟看向他,“你是听不懂还是听不清?”
“涛子、涛子!”旁边有人一把拉住李涛,站起来笑了笑,“抱歉啊谢迟,涛子喝多了,你知道他这人喝多了就爱乱说话……”
谢迟没继续理会,转身走出了包间,门还没关上就听见刚那人抽了李涛一巴掌:“你也是,好端端提那件事儿干嘛,没话说就吃点儿饭,实在不行你吃点儿屎行不行?”
饭店位置有些偏,加上下雨,打车回去实在不好打,谢迟盯着屏幕挺久都没有司机接单,正烦躁,手腕突然被人拉住。
“这儿不好打车,”周呈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他没有一点儿要松手的意思,“我送你回去吧?”
谢迟盯着自己的手,没说话。
“从你进来我就看见这儿有个创可贴,”周呈飞的手指顺着手腕往下滑,轻轻抬起他的手,“切水果的时候切到的吧?还疼么?”
“不知道,”谢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说,“但是我扇人挺疼的。”
“我知道,”周呈飞笑笑,放开他的手,“我带了司机,送你回去吧,这儿不好打车。”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有服务生走过来撑开伞准备接他们过去。
“走吧,”周呈飞回头看他,风很大,把他西装下摆掀起,“你店里不是有事儿么?”
第3章 谢了
车上很安静,司机是张叔,谢迟认识,但再见也没有那么多话要说,简单打了个招呼,把位置告诉对方之后车里便只剩下了呼吸声。
张叔很熟悉路边环境,知道这个天儿哪里最堵,哪里最顺畅,于是车程被缩短,推门下车的时候谢迟一眼就看见了网吧门口那儿聚着的一堆人。
谁的家长?
谢迟迅速在脑内过了一遍在店里那几个孩子的信息,他的确是确认过了孩子们的家长对于这事儿没有任何异议,才会让孩子们加入集训的。
怎么会有家长来闹事?
车很快停在网吧门口,车门都没来得及拉开,谢迟就看见了前边儿扭打成一群的人们,他一把推开车门冲下去,还没冲到人堆旁,最里面那个人突然猛地将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东西粉碎的声音清脆,那人声音更是盖过雨声:“那你说,什么才不算是废物?!”
谢迟脚步顿了顿,人群被他那一下砸吓得下意识退后,散出一个角落,路灯照过去,谢迟认出来这是刚穿校服的那小孩儿。
不是让他把校服脱了么?
怎么还没脱?校服长身上了?
谢迟皱皱眉走过去,张岭星是最先发现他的,拽着他胳膊往前一扯:“哥哥哥你快管管!”
“他说了,他想在这里试训,试试自己能不能当电竞选手,”那小孩儿应该是把男人揍趴下了,半蹲着骑在对方身上,膝盖顶在男人胸口,说话恶狠狠的,但手里握着的那半截碎掉的烟灰缸没敢往男人身上动,“你耳朵聋吗?!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情,怎么就是废物了?!”
后面追过来的周呈飞听见“电竞选手”几个字后身体便没再动了,他站在雨中,张叔着急忙慌地抽出雨伞来替他挡雨,谢迟站在人群外,他站在谢迟身后。
“程野、程野!”人群里有另一名男生扑过来握着程野的胳膊,“别打了,他是我爸,你别打……”
“他他妈打你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是你爸?!”程野边吼边反手指着那人,“我和你当了两年半的同桌!三年同学!我他妈怎么不知道你有个爸?!”
“我……”那人被指得一愣,眼泪和雨水都混在一起掉在地面,他手有些发颤地握着程野,做了好几次深呼吸,“他太久没回来,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你让我和他谈谈,程野,你起来,我和他……”
“李成生。”谢迟的声音不高不低地,从人群外传来。
人们同时怔住,回头看过去,好几个人明显松了口气,自动给谢迟让出一条路。
“当时你通过了我的试训,我问你要不要来我这里体验集训,你说你要来,你妈妈也同意了,说是你家里人都同意你来试试,我才让你加入的,”谢迟蹲下来,从程野手里顺走了那半截烟灰缸后站起来,看向李成生,“现在是在干什么?”
“谢哥,”李成生站起来,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身体和声音一样颤抖,“我爸他很久没回来了,一直不知道这件事,我会和他好好儿说的……”
“——说个屁!”男人一把推开了程野,冲上来死死抓住李成生的衣领,“你给老子回去读书,读书!听懂了没!读书!打游戏到底有什么前途,我看你妈也是欠打了,老子就走了两年,敢把你送到这种地方来,让你做个一事无成的废物!”
“我操……”程野听见他这话,顿时瞪圆了眼睛想再冲上去,但他还没动,一个更快的身影一把推开了男人,一把拽起男人的衣领,他比男人高出不少,这样拽起来的时候男人甚至有了种诡异的失衡感,脚尖不自觉地垫了垫。
“在我这儿试训的孩子我都保留了家长的联系方式,”谢迟直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冰冷语速缓慢,“李成生可以跟你回家,但我会每天和他母亲视频,如果我发现他母亲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我不会报警。”
谢迟说着,抬手把烟灰缸断开那一面横过来,看着不太锋利的横截面抵在男人脑袋边,“我带点儿人会上门拜访,看看你们到底聊得怎么样。”
“你……”对比起程野,男人很明显更加害怕谢迟些,顿了好久才接上下一句话,“你就是这家网吧的老板是吧?我告诉你,你拐带青少年辍学,老子去起诉你,你他妈的,你有什么资格管我家的家事?!”
“你可以试试,”谢迟仰了下下巴,斜睨着男人,“你看是警察快,还是我动手快。”
“操,你他妈的……”
“爸!”李成生冲过来把自己父亲往后带,满眼歉意地看向谢迟,“对不起,哥,对不起……我……”
“你自己做选择,我不干涉,”谢迟松开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看着李成生重复道,“我不干涉。”
“谢谢哥。”李成生低着头说。
“都回去,”谢迟转身看向周围和李成生从一个房间出来的少年们,“换身衣服头发吹干,别感冒,明天下午我约了场训练赛。”
在一阵起起伏伏的应声中,谢迟回过头看向立在一旁的程野,他脸上有愤怒也有不解,似乎不太明白为什么谢迟会放他们走,会放李成生和一个那么危险的男人走,但他张了张嘴还是没问,看了眼谢迟又垂下头,往网吧的方向走去。
谢迟余光瞥到周呈飞还在原地等着,但他没管,几步追上去:“去前台换身衣服吧。”
“啊?”程野抬头看向他,“……哦,不用,我重新买一身就行。”
“这附近没有商场,等雨天的外卖送过来你衣服都干了,”谢迟拉开网吧大门,等网管们都进去了才继续低声和程野说,“你手上有伤口,过来处理一下。”
程野下意识抬起手,这会儿才察觉到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出了挺多道小口子,口子很深,这会儿正密密麻麻地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