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明诚眉头紧锁。
“拒绝我不是很正常吗?”赖珉则理所应当道,“是我在追求他,他想怎么对我都可以,晾着我、羞辱我,或者动手。”
他舌尖轻舔口腔内壁已结痂的伤口,刺痛感让他愈发亢奋,“我都愿意受着。”
赖明诚眼前一黑,仿佛已经看到莱申股票因赖珉则荒唐求爱而疯狂跳水的惨状。
他勉强稳住心神,又古怪道:“追求?他知道你在追求他吗?”
“我有我的节奏。”赖珉则想了想,说,“我会让他发现的。”
虽然目前的发展,有些超出预期。
按照赖珉则原本的计划,他打算徐徐图之,再多在林静深面前刷一下存在感,一点点渗透林静深的生活,好让林静深彻底忘不了他。
可陈楚白的婚戒、林静深的纵容,都让他感到强烈不安,逼他加快节奏。
赖明诚祈祷赖珉则求爱路上平坦,更求林静深阅尽千帆想收心过平淡日子时,多考虑考虑赖珉则。
虽然赖珉则不是老实人,但装乖卖巧的本事确实一流。
赖珉则看了眼时间,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赖明诚连忙叫住他,语气里满是警惕。
“听说拍卖行最近上了块表,很不错。”赖珉则回头笑了笑,“我要买来送静深哥。”
“可惜我不能到场。”
卖家无法抵达拍卖会时,通常会找专业机构帮忙竞拍。
陈楚白原本也打算找委托人代为竞拍,可近日总是心神不安,心头萦绕不祥预感。
他坐立难安,为免出岔子,他当机立断订了最近航班,赶往拍卖场。
拍卖场内,toy将拍卖图录交给陈楚白,上方详细介绍设计师背景,腕表设计图,以及各种工艺。
“设计师很出名,前些年,他的作品在二级市场曾被炒到天价,不过这两年热度有所回落。”toy预估了下,“成交价应该在两千万左右,拍下不难。”
毕竟陈楚白的预算不低,而且有toy在场,基本等于明牌他的身份。
既然知道是林静深的人,不会有人冒着得罪林静深的风险,公然和他未婚夫抢东西。
开头先上了几样藏品热身,现场气氛不温不火,偶尔有几个委托人举牌加价。
陈楚白垂首翻着图册,浏览其它展品。他在预展时近距离看过那枚腕表,足够精致独特,配得上林静深。
现在再看其它展品,便没了兴致。
他要给林静深最好的。
期间,陈楚白还亲眼目睹了一场激烈的竞拍争夺。
到现场的本人不多,多数是请了委托人,也许是价格超出买家给出的预算,各个委托人都在打电话请示,拍卖行气氛终于变得火热紧张。
“陈先生,您放心。”toy以为他是紧张,“会很顺利的。”
那股不祥预感愈发强烈,陈楚白眼皮跳个不停。道:“希望如此。”
终于到了本次拍卖的重头戏,主拍人将玻璃罩内的男表详细介绍一番。
起拍价1500万,每次加价不得低于100万。
也有人是奔着这块表来的,主拍人话音刚落,便有人加价:“1600万。”
“1700万!”
“2000万!”
“……”
竞价开始,价格稳步攀升。
加价到2600万,现场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枚表珍贵罕见,但的确难驾驭,再加上该设计师近些年来热度不高,除美观与稀缺性,买家通常还会考虑后续流通与保值方面。
2600万,已然超出不少人的心理预期。
主拍人手持拍卖槌:“2600万一次,2600万两次——”
陈楚白举牌出价:“3000万。”
紧跟着,有人跟价:“3200万。”
陈楚白继续举牌:“4000万。”
四千万的出价,在现场引起小小的骚动。
参与竞价的人不满看来,看到陈楚白身后的toy,瞬间明白对方的身份。
参与竞拍的男士不情不愿地把出价牌往桌上一扔,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预算。
“目前价格4000万,请问还有人要参与竞价吗?”
陈楚白明显要豪掷千金买美人欢心,还用得着他们出价吗?
为一块表,担上可能得罪林静深的风险,实在得不偿失。
“4000万一次,4000万两次——”
陈楚白眼皮跳得更厉害了,好在这次竞拍顺利。
就在主拍人即将喊出第三次时,一个从未参与竞价的委托席,突然强势介入。
“五千万。”
五千万已超出陈楚白预算,他咬咬牙,还是不甘心,再次举牌:“五千两百万。”
“一个亿。”
一个亿!近五千万的加价!
满座惊诧。
虽说好表一价难求,已然远超这枚腕表的实际价值数倍,太过夸张离谱。
出价的委托人声线平稳,陈楚白脸色一僵,这个价格,已经远超他的能力范围。
除非他求助toy,动用林静深的钱。
可给林静深买礼物,用林静深的钱,这像话吗?
主拍人的声线激动,目光扫过全场,果然无人再敢举牌。
“还有人要出价吗?一亿一次,一亿两次——”
“一亿三千一百一十四万。”
拍卖师目光一怔,满座视线聚集过去。是同一个出价人!
该买家竟让委托人再次出价,覆盖之前的出价。
这不算违反规则,但出价不可撤回,一旦喊出价格便立即生效。
最后,槌音落下:“一亿三千一百四十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您的出价创下了本拍卖行的历史新记录!”
“真是一个浪漫的数字。”
拍卖会喧嚣一片,都在与左右窃窃私语,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出手阔绰,请了个委托人和林静深未婚夫公开竞价,故意抬高自己的出价,还给出这样一个暧昧的数字,胆子实在不小。
toy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说:“陈先生,您还有看中的展品吗?我们可以再看看别的。”
拍卖行暖气充足,陈楚白却浑身冰凉,不甘愤怒,混合挫败感与无力感。
这个人绝对是故意的。
故意等他出价后才跟价,又以高价死死压他一头。知道他预算并非无上限,所以用那个暧昧的数字隔空示威。
用这种方式羞辱他、警告他,离林静深远一点。
何其猖狂,他却没有半点办法。
陈楚白试图通过关系打探对方信息,得到的回复却很官方。
“陈先生,抱歉,我们拍卖行有规定,所有卖家以及委托人信息均严格保密,恕难透露,还请您谅解。”
陈楚白知道,只是抱着试试想法,再纠缠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toy看了眼时间,距离拍卖结束还有半小时,想到林静深的嘱托,他恭敬道:“陈先生,拍卖行还有剩余藏品,都很精致。您与林总感情深厚,即便没有拍到这个表,他也不会生气的。”
林静深当然不会生气。
因为他根本不在乎。
“感情深厚。”陈楚白重复这四个字,苦涩地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