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石渊川竟真的听话没有再跟过来。
只是好几秒后才在闻叙的身后问了一句:“可以加回好友么?”
语气有点可怜兮兮的。
闻叙抿唇,抓了抓肩上斜挎包的带子,决绝道:“不可以。”
不可以,要离婚就要有要离婚的样子。
昏黄的路灯,漫长的街道。
小小一只的oga拖着大大的包,在石渊川的眼前越走越远。
不肯要他的外套,也不愿意加回好友。
更不可能和他回家。
石渊川蓦然垂眸,心口像是被一条条细线紧捆着,越扯越紧,像是要把自己的心脏绞成好多片。
alpha就这么站在风口,迟迟没有回到车里。
月色渐浓,忽而不知从哪来了一场大雾,将明亮的月也遮住。
“石渊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也会约我喝酒了。”南秦刚值完班,就接到了石渊川的信息,他刚坐下,才发现这个alpha约他来喝酒,杯子里装的却是杯果汁,“你约我来这喝果汁儿?”
问完,他才注意到石渊川这一身一改往日风格的穿搭,这黑色紧身毛衣配上牛仔夹克,南秦不由睁大了眼:“今天怎么这么骚包。”
石渊川:“………”
“我明早还要接人,给你点了酒。”alpha自动略过这个话题,只将一杯特调鸡尾酒推向南秦,“你之前说想要南疆那边的红玉,我库房里有一块。”
南秦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警惕地靠着椅背往后闪:“石教授,你这是什么意思?别和我说你要一百盒抑制剂啊,你朋友我是医生不是坐牢的。”
石渊川很轻地笑了下:“放心。”
南秦这才放松了些警惕,往后撤的身子默默放松下来。
“我记得你谈过好几次恋爱。”石渊川接着继续道,语气淡淡的。
南秦听着却觉得很不是滋味儿,这个石渊川总是这样,什么话到他嘴里都变得不中听了:“啧,谈过几次恋爱怎么了,我都三十了,谁和你似的,谈都不谈就结婚。”
“我的确是缺乏经验。”石渊川垂眸,看着玻璃杯里渐渐化开的冰球,“所以想请教你。”
“哟哟。”南秦一下就来劲了,凑上前去嘲笑,“惹嫂子生气啦?你这张嘴,不惹人生气才怪呢。”
嘲笑完,南秦便拿起酒杯,悠哉悠哉抿了口小酒。
下一瞬,像尊雕像似的石渊川开口:“他要和我离婚。”
“咳咳咳……”南秦差点被呛到,“离婚?”
那他岂不是连嫂子的影都没见到,就又没嫂子了。
“我没同意,但他好像很坚决。”石渊川握住冒出水汽的玻璃杯,“所以我想请教你,怎么样才能让他消气。”
南秦:“你干什么了?”
石渊川:“我不确定,但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我不喜欢他,觉得我们的婚姻有问题。”
“那你喜欢嫂子么?”南秦晃了晃酒杯。
“当然喜欢。”石渊川几乎没有思考,“很喜欢。”
南秦:“那你和嫂子说了么?你喜欢他。”
石渊川:“说了,他不相信。”
南秦闻声,“噗”一下笑了出来:“你是干了什么让人家连这都不信了。”
“我不知道,他搬出去了,不肯让我知道住在哪,可他才走两天就感冒了……”alpha垂着眸,说的话有些乱七八糟的。
南秦挠起头来:“好好好,别念了。”
石渊川这才停下来,抿了抿唇,很轻地叹出一口气:“你说,我应该怎么做?”
南秦:“追人会不会?你追回来呗。”
石渊川:“那是不是应该送些什么?车子和房子我都有给,但他好像也不开心。”
“啧。”南秦皱了皱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知道你有实力,但咱们能不能浪漫点儿。”
浪漫点。
石渊川握着手里的玻璃杯,手掌也染上冰冷的温度。
他从小接受的教育都是务实求是,脚踏实地。
所以不知道,原来追人,需要浪漫。
“哇,可以呀,这个场景还挺浪漫的,但我觉得这个背景颜色可以换一个。”闻叙正看着lory给他发的几个求婚布置的场景,“今一大概会比较喜欢这种偏简约大气的。”
“好,谢谢你,eias,改天一定要请你吃饭。”听筒里lory的港台中文带着一股别样的腔调。
但闻叙稍稍觉得有些蹩脚,他还是喜欢没有口音的那种普通话:“不客气,小事情,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你尽管说。”
lory:“好的,之后求婚我会提前找你来给今一惊喜。”
闻叙笑起来:“有心了哦,求两次婚。”
lory:“应该的。”
说不羡慕是假的,毕竟自己都要离婚了,也还没有过一次求婚。
闻叙有些感慨地挂断电话,昨晚他的感冒加重了不少,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不过早上起来就好多了。
有种大病初愈的感觉。
手机里,律师也把拟好的离婚协议发了过来。
迟天成:【小闻,我按照你的要求把离婚协议拟好了。】
迟天成:【有空时,你可以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完善就告诉我。】
elias:【好,麻烦你了迟律】
迟天成:【小事情,小闻你还是叫我天成哥吧。】
迟天成:【不用这么生疏。】
之前过年还有大学的时候,他在迟今一家过年,都有和迟天成打过照面,所以还算有一点交情。
elias:【好,谢谢天成哥。】
elias:【】
回复完,他便看着几行文上的标着“离婚协议”几个大字的文件。
oga的眼神都不禁沉了沉。
算了,等下班再看吧,现在看了他都没心绪写新闻稿了。
早晨出门的时候,他隐约有在路边瞥见那辆熟悉的路虎,但他没看清就拐了个方向跑了。
也不知道自己跑什么……
他喝了口热腾腾的黑咖,皱了皱脸蛋。
不想了,统统都不想了。
他要好好工作!
“小叙,你今天也是最后一个喽。”已然快要六点,李文文收拾好工位,和战到最后的闻叙打招呼,“快写完了么?”
闻叙仍旧低头敲着键盘:“马上就写好了,文文姐你先走吧,等会我关灯。”
“好,别熬太迟了,注意身体哦。”李文文嘱咐着,踩着细高跟离开。
闻叙本来真觉得马上就能结束了的,关上电脑的时候,居然就要七点了。
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在座位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慢腾腾地起身下楼。
都怪这个石渊川,害他请了这么多天的假,现在好了,连续加班两天!
累死他算了!
闻叙有些气不过地跺着脚跨出公司的大门。
晚风吹拂过略显冷清的街道,头顶的路灯洒下暖黄色的光源。
闻叙正低头抚平外套上淡淡的褶皱,再一抬眸。
一捧鲜艳宛如颜色蜜桃般的玫瑰花便被递到他的眼前。
闻叙盯住眼前层层叠叠的花瓣,愣神的同时耳边传来熟悉而又郑重的男声:“可以请你吃晚饭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