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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8章(1 / 2)

可原来福音也是离别的咏叹调。

贺天然忘记自己是怎样离开乔木的家,乔木也忘记自己是怎么在沙发上坐到日暮西沉,再到夜渐渐深。

妈回来了,妈将饭端到乔木面前,妈又将碗收走,妈走了。她好似完全不知道,也不知道时间在流逝,只是一直在沙发上坐着。

她与贺天然好几日都不再联系,她们约定各自冷静。她不知自己每日是怎样拖着伤腿完成基本的生活,怎样睡去,又醒来,怎样茫然地盯着屏幕上的图纸,怎样在线上会议中应答同事的提问,她只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沙发上坐着,一直停留在贺天然起身离开的那一刻。

直到贺天然发来消息,告诉她去西宁的日子定了。

当时她也坐在沙发上。

她没有回复。

十分钟后,贺天然又发来一条:你妈妈在你家吗?

她犹豫了一阵,不敢有任何期待,但仍然回道:不在,她下午才会过来。

又过了半小时,贺天然来了,她自己输入密码开了门,密码是乔木遇见啾仔那一天的日期。

她进来,站在玄关,与坐在沙发上的乔木对视,她看见乔木像一棵长在沙发的树,这么多日了仿佛没有动过。

她蹬掉自己的鞋,眼睛没有一刻离开乔木,她赤着脚便向乔木走来。

然后她搂住乔木的脖子,跨开双腿,跪坐到乔木的大腿上,她很小心地抬着臀,不去给乔木的伤腿带来负担。

她利落地逐粒解开自己衬衣上的一排纽扣,从牛仔裤中扯出衬衣的下摆。

她足够消瘦,小腹平坦,左右的胯骨顶起前方的布料,令腹部与衣物之间有了一道空隙,乔木只要垂下眼睛,便能望见那道通往深处的暗影。

而若是抬起眼睛贺天然的衬衣敞开着。三月末的防城港已经二十几度,不必再穿额外的底衣。

那被束缚的线条美丽,是比山峦起伏要柔软,比浪涛涌动要明晰。

乔木向后靠去,抬眸望向贺天然的脸,尽量地不露出任何声色。

贺天然的脸上还残留着那一天的怒气,其中也像那天一般有着一丝哀怜,她开口向乔木命令道:摸我。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全程没有吻, 没有拥抱,没有耳鬓厮磨,只像她的独角戏。

贺天然觉得好似是自己在为乔木表演动情。

她的衣衫始终穿着, 没有被脱去, 没有进一步变得凌乱, 她命令,乔木蹙眉看她, 没有任何意乱情迷。

然后乔木的手径自抵达,不是来做客, 不用先四处参观以做铺垫的寒暄。

但她却也只能欣然接受这样的无礼。

她欣然得无法自已, 欣然得泄露了一切心声,而乔木只像操控木偶的幕外之人,镇定地欣赏着她为她逐渐陷落的动作, 声音, 表情。

其实也不过只是抚摸而已。

她想索要亲吻, 但乔木的眼神躲闪开去。她搂住乔木的脖子, 贴在乔木的耳畔,而乔木的气息平缓, 像一棵无动于衷的树。

她彻底失守的一刻乔木终于用另一只手扶了扶她的腰,等着她逐渐平静下来,然后说:其实我们不该这样。

乔木拿来旁边茶几上的一包抽纸, 稍微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为她逐粒系上衬衣的纽扣。

系到中途,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受了怎样的羞辱, 她从乔木的大腿上下来, 自己接手系完了余下的纽扣。

乔木递给她那包抽纸:或者,你也可以去洗手间整理一下。

她直接将衬衣塞入裤腰, 冷着一张还潮红着的脸,说:不用了。

她想就这么直接离开,恼怒得忘了今日来是有事情要商讨。

但墙上的挂钟提醒她时间已临近正午。

你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她看了一眼沙发上冷若冰山的无耻伤患。

嗯,我妈昨天留了饭菜给我,等等我热一下就可以了。

我帮你。

贺天然恨自己如此毫无自尊,她要走到厨房去,但忽然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片凌乱,终于垂头说:我用一下你的洗手间。

她没有热胡春晓留的饭菜,而是挑选冰箱中的食材,煮了一碗新鲜的米粉,其上摊着一枚煎蛋。

她将碗放到乔木面前的茶几,而乔木还无耻地坐在原处。

我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我想210应该跟着你生活,毕竟是你捡的嘛。而且我去了西宁,单位宿舍可能条件也不是很好,不太适合养它。它的疫苗还没打完,而且按年龄来说,它应该快来月经了,到时候,可能需要尽快做绝育,母狗绝育前后的护理也很重要她停下来,算了,这些你都知道,反正你有相熟的宠物医生,到时候,按照医生的建议就可以了。

贺天然走向玄关,穿上鞋,我再跟你约时间,把它送过来。对了。

她站住脚步,背着身子,扭过脸来:你的初中,就在这附近是不是?那里是不是有一家虾饼很好吃?

乔木不明所以地答道:是就在校门口斜对面,一个推车的阿婆,已经卖了很多年。你也知道?

嗯,挺有名的,我也听人说过。正好,我也饿了,可以去试试。

她向乔木点点头,没有说拜拜,也没有说再见。

乔木看着贺天然打开门,跨出门槛。

她忽然喃喃地冲贺天然的背影说了一句:至少,我们真的一起看了梅里雪山的日出。

她没有意识到她在自我开脱,她在说,虽然我此刻对你这样残酷,但我曾说出口的话,至少在那一刻是真的。

贺天然听见了,贺天然听懂了。

但她没有回应,而是毫不留情地迅速将门关上,关门声带有怒气。

乔木坐在沙发上,就这么看着贺天然离开。

毕竟她只是一棵受伤的树,她扎在这里,动弹不得。

说到底一切都包含着些成年人的权衡,她选择固守原地,不去进入一段充满风险又代价高昂的关系。

茶几上的碗扑出热气与香味,但乔木的鼻尖只萦绕着另一种热气与另一种香味,她的脑海中交替播放着两段画面,其中一段是贺天然站在厨房为她做饭。

她只能看见贺天然的背影与侧影。贺天然绑着头发。在另一段画面中,她跪坐着,轻摆着腰,抬手去绑起自己的发,也许她嫌太热,防城港的春天太暖。

贺天然面前的锅子沸腾,飘出热烟。防城港的春天暖而潮湿。贺天然冒出细细的汗,在她的锁骨,在她的颈窝处,在那被束缚着的起伏之上。汗沾在光洁的肌肤,闪着晶莹的微光。

贺天然在案板上切菜,平稳地执着菜刀,方才那双手还无处安放,只能紧紧攥住乔木的衣袖或是衣领。

抽烟油机在响。其中还有另一种声音,细细的,哀婉的,像一只向主人献媚的小猫。

乔木拿起筷子,却不舍得去破坏这碗米粉,就像她不舍得驱散脑海中的一切画面,不舍得驱散耳边喘息间的低语:进去,也可以的。

但她没有对此做出回应。

就像贺天然在厨房忙碌时,她好想站起来,尽自己一切努力向她走去,然后从身后轻轻地拥住她,对她说谢谢,对她说辛苦了。

但她终究是没有,终究是只在原处坐着,无耻地享用贺天然为她献上的一切。

她放下筷子,她闻了闻自己的手指。

其实她方才根本没有用心擦拭。她不能擦去那温度与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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