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说中文时的轻缓,反而压着一股锐意,让几人的笑声一顿。
三人抬头,视线对上他的眼。
「哦——凑崎家的少爷。」其中一人慢悠悠开口,脸上的讥讽未减:「来当谁的保鑣吗?」
「还是……来帮铃木家撑场的?可惜了,你自己在凑崎家也没什么位置吧?」
「别这么说,」另一人笑得阴测测,「说不定他本来就是挡箭牌一样的存在,挡得好,长辈才安心不是?」
这话一落,身旁两人齐笑。
凑崎瑞央没动,眸光凛冽。他只是低声开口:「挡箭牌也好。」话音落下,他朝前踏了一步,声线冷冽了些,「——但你们敢对我怎样吗?」
一瞬的寂静在那句话后凝住了。
那三人对视一眼,笑声收了些,神情却开始闪避。凑崎家族在日本财阀中的地位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人即便身分再怎么模糊,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退一步说,就算是挡箭牌,那也是凑崎夜岛亲手挡上的。
他们悻悻转身离去,动作间还刻意把铃木将太撞了下。
铃木将太站稳后,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他望向凑崎瑞央,语气急切却不失分寸:「对不起……刚才的事,谢谢你。但……」
「你不需要说谢。」凑崎瑞央回头,语气仍淡。
铃木将太垂下眼,压低声音:「我知道他们那些人……我没法回嘴,也不是对手。我爸说过,我们公司份量不够,要小心。但你……不应该替我出头,别人会说的……」
他话未说完,却忽然感到一股视线压来。
凑崎夜岛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气息沉冷,表情毫无波动,一双眼静静落在凑崎瑞央身上。
铃木将太立刻低头,喉头紧绷,却仍努力挤出声音:「……凑崎先生,您好。」
凑崎夜岛没回,只看着凑崎瑞央,开口的语气彷彿刚才他全程目睹:「看来,这段时间你在台湾,没学到什么好东西。」句尾冷静收住,听不出情绪,却有股泠然的力道,让空气瞬间紧了一寸。
铃木将太肩膀一紧,脸色发白,不知自己是否正被拖进一场更大的麻烦。
凑崎夜岛却只是看着凑崎瑞央,声音更沉了些:「你以为你这样出头,就是帮他?这不过让他以后更难堪。」语气不疾不徐,把话斩进人心底,「你自以为做对了事,但实际上——」他忽然转向铃木将太,「你看看,连人家都得顾虑你,怕他为你惹事。这样,是你要的吗?」
凑崎夜岛沉默半秒,目光落在凑崎瑞央身上,眼里看不出怒意,却也毫无赞同。
「你总有你认为对的做法。」他说得慢,语尾没有推重也没有和缓,只是直直落下,「只是有时候,沉默比声张来得周全些。」
语句间没有任何责难语气,却将每一字都削成细针,落在人听不见的缝隙里。每个字都在绷紧凑崎瑞央的神经。
「帮人,不是只靠气势。」凑崎夜岛微微转过脸,看了铃木将太一眼,神色仍无波无澜:「他不会说什么,但我想,他大概也不希望谁为他惹了话柄。」
他没让铃木将太插话,语气宛如顺着情势间谈,眸光却仍落回凑崎瑞央身上。
「你不是不懂这些,只是……似乎不小心松懈了。」
凑崎夜岛的话,句句不重,却句句难收。凑崎瑞央垂眸,顺着爷爷语气接受提醒,稍頷首,才抬眼回望凑崎夜岛。
「是我考虑不周。」他声音低沉清晰,没有辩解,也不乖顺。
「下次会更安静些。」语意里有退,有守,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凑崎夜岛没再说话,只微微侧身,这样的回应,仍在他可容忍的界线之内。
凑崎夜岛转身离开,背影依旧笔直,气场凌然。
恭连安站在场边,目光未曾移开。
他把整场对话看在眼里,连凑崎瑞央那声「够了」都听得清楚。那些话本不该落在凑崎瑞央身上,他明明只是替人解了围,却还要被拉回话柄与家族的影子底下。
他心口堵着一团火,烧得不高,却烫。
凑崎瑞央站得笔直,背脊一如既往的安静而自持,那身深灰西装将他整个人拉得愈发冷静,是习惯将自己框进界线里。但那道身影,落在一片灯影与西服交错之中,恭连安却忽然觉得有点——单薄。
明明什么都没低头,却总要为谁忍着。
这不是与凑崎瑞央见面的好时机。他知道,凑崎瑞央不愿被人看见自己的软弱,哪怕只是片刻。
一向不会为难凑崎瑞央的他,选择按下心底翻涌的衝动。那股衝动他再熟悉不过,也清楚它来得多快、后果有多深,他尝过那种不计后果的苦头。
他垂眸,修长指节不动声色地收进口袋,掌心却微微一紧。正好,他还有点事想处理。那三个刚刚大放厥词的傢伙们——
小报復,不必高调。但得让他们记住,什么时候该收敛。
青纶会场的气氛随着晚间高阶来宾的进场,愈发显出层次与压力。林苑多年未出席,今夜现身,眾人自然趋之若鶩。白森昊身为林苑常驻代表,被簇拥于最内围的座席,而坐在他身侧那位年轻人,儘管尚未接手任何事务,身份却早已让人不敢怠慢。
恭连安一身黑色西装,坐姿笔直。他安静听着寒暄与介绍,未曾多言,偶尔抬眸,倒像是在习惯不同语境与姿态的声音。日语并不是他的母语,但他说得清楚,虽带着些拗口与停顿,却足以让在场的大人们识得分寸,不以为忤。
这时,来了一组四人——
是知名化学製造商与电子包装供应方的高层,以及他们各自的孩子。恭连安无声地将视线移过去,那三个少年他认得,方才便见过,一举一动都透着刚才那点冷薄。
「林苑这回肯赏光,真是难得,我家孩子从前就很关心贵集团的动向……这是犬子,正在准备企业预修的方向,也在考虑未来若能有实习合作机会,」一位男士笑得诚恳,随即轻推自己儿子上前。
「初次见面,」那少年低声说,语调拘谨。
恭连安微微一笑,点头致意,眼神温润,却没起身。
他开口,语调带着刻意拉长的停顿与不自然的口音:「……你是,那个……做化学供应的公司?」
他一字一顿地说着日语,语速慢得近乎生硬,彷彿每个词都要先在脑中翻译再吐出来:「那个……叫什么来着……」偏了下头,露出困扰的神情,眉头微蹙,语气断断续续:「新樱工业……对吧?」
对方的表情倏地一滞。他没等对方开口,便接着继续,语速略快,但口音仍旧维持着那种勉强撑起来的外语感:「我有听过……在台湾,有家公司……在选合作伙伴,是……药品相关的案子。」顿了顿,瞇起眼睛盯着对方,语气不重,却一句句落得准:「某些供应商,因为资料……不够清楚,还有……风评的问题,被剔出名单。」
说到这,他忽地转头看向白森昊,用着同样不甚流畅的语调问道:「爸爸、您还记得吗?那时候……您是不是也说过?」
白森昊笑着接了话,语调温和,日语说得自然,顺畅自如,句尾甚至带着些谦逊的婉转。
「嗯,有印象。药品跟医材那一块,前阵子确实在重新评估供应商。我们看了几家……其中一间好像临时出了点状况,数据那边有点模糊——」他语气未曾起伏,像是在讲一则普通的工作细节,「后来就改了方向。铃木药製的报告交得很乾净,我们那边也觉得合适,就补上了。」
这话一出,对面几位长辈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