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走吗?
他垂眸盯着她看。
林书棠古怪地瞥了他一眼,接过他手上的白玉钗, 随手放进了妆奁里,理所当然道,“当然不带了。”
这些东西,带上了,都是累赘。
沈筠的视线顺着抛出的弧线看过去, 白玉钗静静落在妆奁里。
林书棠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快速地盖上箱箧,吩咐下人抬到马车上去。
从始至终没有再转身瞧过沈筠一眼。
直到下人都来来往往,将需要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时,沈筠拉住了她要离开的手。
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像是生生从肺腑里挤出来,“春狩没有什么意思,你想去哪里,我带你去。”
林书棠转头看他,他深潭一般的眸中难得升起一点亮光,像是希冀,“好不好?”
语气发哑得有些颤音。
“沈筠,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林书棠拂开他的手,朝着门外走去。
清晨的光缕如水一般渗透进里屋,沿着大敞的房门,轩窗,暖烘烘地驱散被夜色沁了一整晚的凉意。
林书棠的衣角在晨辉里晃动,搅弄的光晕在沈筠眼角跳跃,他轻掀起眼帘,瞧见那点蒙着暖黄柔光的身影在自己眼前远去,像是如梦似幻的泡影。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伸手,那道倩影就已经拐过了长廊,消失不见。
春狩的第一日,安营扎寨,各自修整。
等晚上参加完宴席回来以后,林书棠躺在营帐的床褥上,怎么也睡不着。
沈筠带兵在外护着围猎场的安全,不知道几时才会交接回来。
林书棠数着外面兵甲巡防的间隔时间,白日里差不多也将这几处的地形摸了个大概。
按照沈修闫的计划,会在明晚上行动。
林书棠抓紧了身前的被褥,闭上了眼睛……
永昌十八年,西越来犯,边关五座城池失守。
战火一路从雁南关蔓延,波及沿线朔城,临州,平宁郡各处。
百姓民不聊生,举家迁移,蜿蜒的队伍成了边关浩瀚烟波里最斩不断的一条长线。
林书棠坐在拉货的驴车上,和她待在一处的,只有林家的一个小厮。
在昨日西越偷袭平宁郡,她和父兄一起逃出来的路上失散,最后只约定了到时候去宜州城内汇合。
林书棠虽然担心,但也知道平宁郡不是久留之地,只能紧赶慢赶,在路上寻着会不会有父亲和师兄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