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来的铃铛声响,叮铃铃地响至天明。
等到世子传唤叫水,又会有一道熬得浓稠的汤药被端进去,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
也没有人敢去打探,更没有人敢去乱嚼舌根。
主子的事情做奴才的不敢多言,但是下人的风声却传得很快。
一直在院内负责饲养金鱼的秋荷不见了踪迹,后来有人发现,在大公子院里竟见着了她的人头。
而大公子也不知染了何疾,既然一连多日都卧床不起,病情来势汹汹,到眼下都还发着高热。
众人心里嘀咕,莫不是被秋荷的魂给缠上了。
但这话也只敢心里想,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
管事的皆缄默不言,下面的人也就噤若寒蝉,即便再好奇也不敢再多打听了。
只是国公府自入夏以来便隐隐笼罩在一种压抑沉晦的氛围下,叫人难免在盛夏这个时节里心生躁意,偶尔抬头望天,更觉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心悸。
大抵是因为西鹜山上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三皇子一党始终没有发现踪迹。
朝堂上下,玉京城外,个个都是人心惶惶,不知道哪一天,三皇子就会带兵打进城来。
而对外面发生的一切,林书棠都一无所知。
她日日待在这个房间里,脚腕处的链子长度有限,她就连在这个屋子里的活动都很是受限。
只有沈筠回来,才会短暂地解开她的链子,却也只是将她抱在怀里。
林书棠觉得好像一切都回到了三年前,她再如何不愿,一切都还是回到了原点。
她终究还是成了沈筠手中的一个玩意儿。
林书棠每晚都哭,在沈筠进入的时候,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不明白,为什么沈筠要这样对她,为什么总是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娼妓。
是不是在他的心里,自己也的确就是这样一个存在。
他要报复自己,作践自己。
可是她没办法告诉他真相,弩械分明已经被她毁了,那些草图早在她决定去找秦三的那个晚上,就已经不见了。
沈修闫告诉她,周子漾是死在她林家所制的弩械手里时,她根本不相信。
可是神思流转间,她却突然想起了宋楹。
沈筠消失的那一段日子,他也常常早出晚归,手上磨得到处都是血印子。
她问他在做什么,他都闭口不言,只说他有法子救景木堂。
后来景木堂果真转危为安,可是小院内有一晚上却来了不速之客……
爹爹死在了那些人的刀下,师兄带着自己一路躲藏回到了溪县。
那个时候,他是自己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林书棠不敢再往下面深想,有些事情一旦撕开了一个口子,就变得如同雨打的纸鸢,自己一直坚信着的什么都纷纷开始摇摇欲坠。
如果真相果真如她想得那般,那沈筠知晓,师兄定然必死无疑。
让他误以为是她,还可以为他们挣点活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