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不可谓不愤怒。
林书棠不是没有想过和沈筠再见,可能是某一日在长街的尽头遥遥相望,某一日回首时默不作声的凝眼一瞥。
即便是如今沈厌寻了过来,她也以为,他只是会派人过来将他带走。
却不料,他竟然自己亲自登门了来。
三年的时间未见,他面颊轮廓锋利更甚从前,薄薄的眼皮覆下,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寒沉,深不见底。
周身气度冷冽,抿唇一言不发的样子给人无端的压迫感。
林书棠站在他面前,纤弱的像是被他完全笼罩,她呼吸不自觉就缓了下去。
“既然你来了,就把他带走吧。”
林书棠只看了他一眼就连忙垂下了头,她还是无法克制地在见到沈筠的时候会发抖,那些过往的经历,下意识的反应像是烙铁一般刻在她的身体里。
只这一会儿,她的心就像是要跳出胸腔一般,后脊泛起一阵阵的冷意。
沈厌刚至林书棠身边,就听闻她要将自己送走,当即变了脸色。
他以为是自己的欺瞒让娘亲对他本就不多的感情更是变得岌岌可危,如沈筠如出一撤的眉眼火速耷拉下来,眼尾泛起一圈的薄红。
“娘亲。”他终于开了口,撕开了两个人之间一直心照不宣的假面,“我不是故意要欺瞒你的。”
林书棠被这一声喊得征神,早在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她就认出了他。
只是沈厌没有挑明那层窗户纸,她自然也不会多言与他相识。
既然早晚都是要走的,何苦还要拖泥带水。
想到这里,她面上怔松的神情消散,抬眼望向沈筠,目光又变得如三年前一般冷戾,“沈筠,带他离开。”
见着她这般果决的模样,沈筠喉头不免有些发紧,勉力压下那股涩意,他垂眼看向沈厌,眼神冷而锋利,带着威压,“过来。”
沈厌不愿意,仰头眼含热泪地看着林书棠。
林书棠移开眼,声音有些闷闷的,“你不要对他那么凶,也不要打他。”
话落,她猛地将院门关上,将二人拒之门外。
沈厌颓然地站在原地,看着禁闭的院门,强行抿直了唇,忍住将坠未坠的眼泪。
“你跟她说,我经常打你?”
对于沈厌强撑的脆弱,沈筠很冷情得一点儿关心的表示都没有,反而执着于沈厌当初为了留下所说的想要引起林书棠心软的胡话。
沈厌这会儿很生气,明明娘亲都已经心软了,决意要留下他,他们母子相处得很好,都是因为沈筠来了,娘亲才又会变得这样决绝。
他抬手,抹了一把眼睛,转过身来看他,颇有些咬牙切齿,“都是因为你,娘亲才会把我赶出来。”
“那难道不是因为你骗了她吗?”沈筠睨着眼瞧他,轻蔑地笑了一声,“若是你一开始就告诉她你的身份,你看她还会让你进去吗?”
沈厌本来就因为林书棠将他赶了出来伤心,沈筠这一番话简直与伤口上撒盐没有任何分别。
他气得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忍不住大声吼了出来,“那还不是因为你?娘亲究竟是不待见我,还是因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