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而然地站在她旁边。
医生看了许凛一眼,问苏矜穗:“这位是你什么人?”
苏矜穗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同学?朋友?还是……她说不出口,她和许凛现在也才十七岁。
许凛替她开了口:“我是她哥哥。”
医生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在病历本上随手记了一笔,然后转向苏矜穗,声音放得更软了一些:“别紧张,就是聊一聊,你叫什么名字?”
“苏矜穗。”
“多大?”
“十七。”
医生点了点头,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然后问。
“是最近才有的情况,还是一直都有?”
“最近……几个月。”
“大概多久发作一次?”
苏矜穗咬了咬嘴唇:“不一定……有时候一个星期……有时候两叁天……”
“会影响到正常生活吗?比如上课注意力不集中,或者觉得很难受?”
苏矜穗点了点头,很轻,但医生看见了。
医生又问了几个问题。
睡眠怎么样,情绪怎么样,最近有没有在吃什么药,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经历。
苏矜穗的回答都很简短,一个字两个字地往外蹦,但至少每一句都回答了。
问到“有没有受过什么心理创伤”的时候,她明显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上一辈子的创伤算不算。
她没说。
怕说了许凛会多想。
问完一轮之后,医生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
“这样,先做几个检查,排除一下器质性的问题,性欲亢进有时候和内分泌失调有关,比如甲状腺功能亢进或者激素水平异常,这些要先查清楚,如果排除了身体上的问题,我们再从心理层面来评估。”
她在电脑上开了一串检查单,一边开一边解释:“抽血查一下性激素六项、甲状腺功能、还有血常规。另外做一个头颅ct,排除一下颅内有没有什么器质性病变,这个可能性很小,但谨慎起见最好做一下。”
苏矜穗接过检查单,看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项目名称,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许凛在旁边问了一句:“大概多久能出结果?”
“激素和甲功今天下午能出来,ct要等明天,你们先去做检查,下午拿了血检报告再过来找我。”
许凛点了点头,把检查单接过来折好:“走吧,我陪你去。”
检查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
抽血窗口在二楼,排了十几个人,大部分是老年人,偶尔有几个带着孩子的年轻父母。苏矜穗站在队伍里,看着前面的人一个接一个撸起袖子、伸出胳膊、按着棉签离开,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轮到她了。
她把袖子撸上去,露出胳膊内侧那片白皙的皮肤。护士绑上止血带,拍了拍她的手肘内侧找血管,然后消毒、扎针。
护士抽了叁管血,许凛从护士手里接过棉签,帮她按着针眼,两个人坐到旁边的椅子上休息了一会儿。
然后是头颅ct。
ct室在另一栋楼的负一层,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
走廊里没有窗户,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苏矜穗走在前面,许凛跟在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ct倒是很快,躺上去,机器嗡嗡地转了几圈,几分钟就出来了。
从ct室出来的时候,苏矜穗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仰头,问许凛。
“如果我是性瘾症患者的话,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许凛觉得她可爱。
他说:“你可以随时用我。”
“……”
最后结果出来,八九不离十,她被确诊为性瘾症。
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苏矜穗还是有点无法接受。
直到许凛说:“你不是喜欢吃鱼么,南街新开了一家鱼,我带你去尝尝。”
梦里的苏矜穗很爱吃鱼。
苏矜穗处于低情绪中,闷闷不乐地点头,无意识地忽略掉这个时期地许凛,是如何知晓她爱吃鱼。
其实她自己也不清楚自己爱吃什么。
平时爸爸做什么她便吃什么,只不过有些菜会多吃几口。
后来和许凛住在一起,他通过观察她,变得比她还了解她。
走到医院大厅的时候,苏矜穗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看见了远处手臂上全是血的郁亭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