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捉住女人背后的一绺发丝,一圈圈缠绕在右手的指尖,又轻轻放开。
“我不知道。”她说。
“哦,是吗?”
女人微笑着与她对视,像能透过她虚假的血肉,看穿她残缺而浑浊的灵魂。
下一秒,女人用力推开阿诺薇的手臂,纵身一跃——
被婚纱包裹的纤瘦身躯,朝悬崖下方极速坠落。
在那个瞬息,神也许揣度了一千种可能,也许什么也没有思考。
——阿诺薇紧跟着跃下悬崖,捉住女人雪色的裙摆,在女人坠入海面之前,将她牢牢锁进怀里。
随着一声足以震碎头骨的巨响,冰冷的海水裹挟着泡沫,铺天盖地地向她们涌来。
水花渐渐散开,然后万物寂静。
阿诺薇听见女人在她耳边低语。
“你看,你来救我了。”
真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好在她们都无处可逃。
阿诺薇收紧手臂,女人温顺地靠进她的颈窝,婚纱随水浪铺开,像人鱼的尾鳍。
神就这样抱着未能成婚的新娘,向没有尽头的深海沉落。
阿诺薇苏醒的时候,清晨已经到来。
阳光铺在枕头上,雀鸟在花园里喧闹。
那一簇小小的火焰,还在床头恬静燃烧,散发着熟悉的香气,如玫瑰盛开的山野。
她走到窗边,看见女人坐在南楼的餐厅里,也正抬头看向她,像留恋,又像试探。
阿诺薇退后一步,避开了女人的视线。
……她的皮肤上,还残留着海水的湿气,和漫长拥抱的触感。
可梦境之外的世界里,女人依然是光彩照人的小偷,她依然是前来讨债的冷酷神明,什么也没有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