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草没回头,声音清冷如冰,“弟妹,我没想当救世主。我只想活下去。你折断我梳子的时候,就该想到,草长得再低,也是有根的。谁想拔了它的根,它就得缠住谁的命,死也不放。”
马喜凤愣住了。她看着这个在月色下洗着坛子的女人,第一次发现,那个沉默的田小草,骨子里竟然是一条能绞死人的藤。
这种嫉妒、恐惧与没来由的吸引力,在烟火气中疯狂生长。
“咱们走着瞧。”马喜凤丢下话,转身离去。
田小草直起腰,看着马喜凤那消失在黑暗中的桃红残影,低声自语,“弟妹,以后这个家,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第 4 章
假酒风波后的李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马喜凤难得安静,李来顺得理饶人,李老太深居简出,李二顺没脸见人,只有风暴中心的田小草,乐得清静。
这种死寂不是风平浪静,而像是山雨欲来的冷空气,压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不安。
马喜凤被婆婆下了禁足令,整日关在屋里专心养孩子。
原本那串尖利的、像是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偶尔传出的低低啜泣。
而田小草,彻底接手了李家所有的家务。
清晨五点,天边还是一抹惨淡的青灰色,田小草已经蹲在井边,用那双生了冻疮的手,一下下搓洗着全家人的脏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