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高,“田小草,你凭什么怪我!是我在大门口流的血!是我生大龙的时候差点见了阎王!那是你弟弟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马喜凤步步逼近,指甲几乎要戳到田小草的鼻尖,“你弟弟失踪了那是他活该,是他怕偿命才跑的!还叫什么小旺呢,我看是叫小亡,我们全家人都要给他克死才算正常。”
“他就是个丧门星,走到哪儿克到哪儿!”
“他不克人!”田小草突然爆发了,她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镯子撞在身后的柜子上,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只是想让他姐姐进门的时候体面一点!”
“马喜凤,你摸着良心问问,这段日子,我在李家做牛做马,还不是在替我弟弟赎罪?你恨我,我认了。你骂我,我也受了。可你不能说他是丧门星……”
田小草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她看着马喜凤,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死寂的决绝,“可我弟弟……他消失的时候,才十岁啊。他到死都觉得是他害了我。”
马喜凤被田小草这副罕见的疯狂模样给震住了。
她看着田小草,看着这个平日里哪怕被她折断了木梳也只是默默流泪的女人,此时却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眼底全是绝望。
马喜凤原本藏在兜里那几块准备明天去买“化骨散”的碎银子,此刻冷冰冰地硌着她的胯骨。
她突然感到一阵没来由的虚空。
她嫉恨田小草,是因为田小草的善良让她显得丑陋;她报复田小草,是因为唯有这样她才能掩盖内心深处那个隐秘的声音——几个月前如果不是她嘴贱,那一地的鲜血本可以避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