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把角角落落找了个遍,站在房间中央,用力捏着快要爆炸的额头。
视线落在桌上的书上,她一本本抽出来,最后又一股脑全部扫在地上,七零八落。
——没有了。
≈ot;昭昭?昭昭。怎么了?什么声音?≈ot;
声音由远及近,紧接着是门被林语推开。
易清昭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呼吸,看向一脸焦急的林语,呼吸粗重,≈ot;湿巾呢?≈ot;
≈ot;什么?湿巾在厨房,你要用吗?≈ot;
≈ot;我放在桌子上的,干的,湿巾。≈ot;易清昭指尖用力戳在桌上,连带着整个手都在颤抖,≈ot;我就放在这的,一张湿巾。≈ot;
林语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吞咽了一下,≈ot;我以为是垃圾,就顺手帮你扔了。我……我不知道它……≈ot;
≈ot;扔哪了!≈ot;易清昭几乎是吼出来的。
林语被吼得愣住了,愣怔地看着她,又慌忙移开目光,紧忙往客厅跑。
≈ot;我扔客厅垃圾桶了,我帮你找出来,昭昭我不是……≈ot;
易清昭跌跌撞撞从她身旁重重擦过,林语被撞得踉跄一下。
易清昭双腿一软,≈ot;咚≈ot;的一声跪在垃圾桶旁边,猛地掀开。
湿巾正躺在一堆果皮和废纸中间。易清昭没有丝毫犹豫,把它抓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里。
林语看着易清昭头发散乱,面色潮红地跪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湿巾,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她开口:≈ot;对不起……昭昭。我真的不是故意的。≈ot;
≈ot;我不知道……≈ot;
≈ot;林语。≈ot;易清昭整个身体都软绵绵地背靠在沙发边,闭着眼无力开口,≈ot;以后不要进我房间了。≈ot;
林语张了张嘴,吐不出一个字。
许久,
≈ot;好。我知道了。≈ot;
≈ot;你脸还红着,先去量一下体温吧。≈ot;林语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ot;温度计在你床头,你回房间量吧。≈ot;
≈ot;嗯。≈ot;
≈ot;嗯。≈ot;
林语回房间的脚步停了下来,没回头,抽噎着,≈ot;地上凉,你先起来。厨房里的锅里还有粥,现在应该凉了,你热热再吃。吃完不用洗,放那就行。≈ot;
≈ot;我先睡了,昭昭。≈ot;
≈ot;嗯。≈ot;
≈ot;咔哒≈ot;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客厅的灯还开着,哪怕闭着眼也能感受到它的亮。易清昭把手背搭在眼睛上,挡着刺眼的光,另只手紧紧攥着湿巾。
世界还在旋转,脑子也在不停地晃。
……
玻璃被啄几下,又是几声鸟叫,易清昭失焦的视线艰难地聚在一起。透过指缝看向微微亮的窗外。
掌心粗糙的触感拉回她的视线。
——还在。
易清昭长舒一口气,看向窗外飞走的鸟,最后一点尾巴也消失在天际。
林语的房门紧闭,门缝里没有透出光。
易清昭摩挲着掌心的粗糙,盯着那条黑线。摸了摸额头,还是有些烫。摇晃着起身,天旋地转,身体几乎站不稳。缓了好一阵,地面才停止晃动。
慢慢挪动脚步,屋子里的灯还开着,温度计安静地躺在床头的软垫上。
空着的手去拿,冰凉的。
很干净,甚至没有水痕,应该是林语用湿巾擦过,又用纸巾擦了一遍,连外壳都很干净。
林语以前不在意这些,是在发现她有洁癖之后才开始注意这些。
易清昭对着光看上面的温度,在标准以下。
她夹在腋下,而后坐在床边,盯着手里的湿巾。
——应该放好一点的。
拉开床头柜,里面只放着几本高一的数学书和练习册。
易清昭抚过封皮,掀开必修一25页,把湿巾夹在里面。
关抽屉的动作顿了一下,又掀开课本,指腹停在湿巾粗糙的表面上,轻轻蹭几下,彻底合上抽屉。
注意力被腋下的不适拉回。
计数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断了。
来到窗边,看着不远处抖动的叶子。
一、二……四百二十。
对着光,水银停在三十八度九。
五点一十九分,应该请假。
指尖停在年级主任头像上,迟迟点不下去。
六点再量一次,三十八度五以下就不请假了。她告诉自己。
甩了甩温度计,擦干净放在桌上。去客厅拿退烧药。
林语买了很多,各种各样的药,还有一个小的急救箱。打开小急救箱,找到布洛芬,有药片有颗粒。易清昭拿了和医务室开的一样的颗粒。
做开的水早就凉透了,便直接兑了凉水。粉末还飘在水面上。
口感依旧有点涩。
锅里是林语煮的粥,保温很好,但还是有些凉。时间过去太久了。
易清昭拧开火加热,给自己盛了一小碗,端到餐桌前,握着勺子的手小幅度地抖动。
碗里的粥已经见底,断断续续的声音传进这间屋子。
易清昭端着碗在水龙头下冲洗,放置。手停在湿巾上方,而后抽出来一张擦了擦手,最后扔进垃圾桶。
≈ot;吧嗒。≈ot;有些重量的湿巾把原本的垃圾压下去一点。
易清昭很想闭上眼,这种不适感一直到她躺在床上闭着眼也没有丝毫减轻。哪怕用尽全力闭紧,却还需要再紧一点,好似才能缓解。
手机闹铃强硬地闯进她的大脑。易清昭紧紧拧着眉,大脑晕眩,像是踩不到实地。强撑着身体去拿桌上的温度计。打开手机给自己计时。
她就坐在桌前,看着天光大亮的窗外。她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思考。
她想知道严锦书为什么记得自己;想知道严锦书还记不记得曾经救过一个女孩;想知道严锦书知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自己。
想知道——严锦书。
她想知道更多,想再熟悉一点,想——再近一点。
≈ot;叮——叮——叮≈ot;
三十八度九,一点没降。
拖着身体又喝了两袋布洛芬,视线落在降温贴上,撕开一张贴在自己的额头上。
滑腻腻、软绵绵的触感,像一块冰凉、黏糊的肥肉。
就这样坐在桌前,一遍遍的量。
三十八度九;三十八度八;三十八度九……
又一次,水银停在三十八度九,易清昭拧着眉用力甩着体温计,晃得头更晕了。
一直到七点,最后一次测量结束,温度也没有降下来,身体情况也没有丝毫好转。
她把体温计放到桌上,推远了些。
[李主任。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