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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钗 第28节(1 / 2)

这,太反常了!

可她再好奇,也不能去敲开他脑壳看个究竟……

青衣巷在城西,位置比较偏,马车走了大半个时辰才到。

并且,那巷子狭窄,凌木南这辆马车进不去,他是自巷尾徒步进来的。

江默先一步上前敲门。

一个在院里浣衣的二等丫鬟湿着手过来开的门。

见到凌木南,她先是愣了下,后才谨小慎微行礼:“见过世子!”

“小月,是谁敲门?”在正屋门前做针线的芳云起身张望,瞧见凌木南,顿时欣喜喊了一声:“姑娘,世子来了!”

杵在门口的丫鬟回神,立刻侧身让路。

院里正在浣衣的另一丫鬟,和厨房门口忙着担水的两个,也都纷纷停了手中活计,屈膝见礼。

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院,一个院子套着几间厢房,房屋多年未有主人居住,已经很旧了,虽然近期打扫出来,看上去依旧很显破败。

至少,和高门大户的侯府府邸是天壤之别。

几个丫鬟,零零散散往院里一站,整个空间越发显得逼仄。

再有——

这些丫鬟以前在侯府是主子跟前的大丫鬟和二等丫鬟,月例银子多,穿戴都不错,就更是和这个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凌木南视线一扫而过。

“表哥……”苏葭然自屋内跑出,眼泪瞬时洒落。

她向前奔了两步,像是情不自禁,却没有直接扑进凌木南怀里,很是克制的忍下了。

虽然在宣宁侯府事态失控后,她多次哭倒在凌木南怀里,但那都是“形势所迫”,除了俩人“情不自禁”那次,素日里,她和凌木南相处,维持的都是谨守本分的闺秀形象。

因为她知道,凌木南这样的世家贵公子,骨子里是瞧不上不端庄的轻佻女子的,床笫间放荡献媚,那是妾室间争宠的手段情趣,没有哪个要脸面的男人会喜欢自己的正室嫡妻在人前这幅做派。

所以,她就只是咬着唇,眼泪簌簌的落。

凌木南扫视一眼院中:“你们都去门外等着。”

“是!”院里的五个丫鬟和门口的江默一起退出去,并且掩上院门。

这院子小,围墙两边都有人家。

“进去说!”凌木南手指蜷缩了下,径直抬脚往屋里走。

苏葭然自觉有哪里不对,眼泪顿了一下,方才转身跟上。

屋子里,芳绫正在忙忙碌碌收拾。

看见凌木南,立刻慌张行礼:“世子恕罪,这屋子逼仄陈旧,又多年未曾住人,实在简陋,您……”

凌木南没接茬儿。

气氛突然尴尬起来。

“就你多话。”苏葭然佯怒,斥责一声,“还不快去沏茶。”

“是!”

芳绫退出去。

苏葭然见凌木南只站在门口,还当他是嫌弃这里简陋,便主动上前握住他手。

“表哥,我们应该怎么办啊?”一开口,眼泪又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姨母这回该是真的恼了我了,这些天,我想叫人去打探一下你的消息都不能。你的伤怎么样了?姨父那时怒极,对你动用家法当是不曾留手?听说后来虞二爷还登门闹了一场,叫你伤上加伤了,我赶过去时,他们已经走了,我又进不去府门,见不着你……”

苏葭然样貌属于中上乘,美人垂泪,更加惹人怜爱。

凌木南确定,二十二岁的自己,是曾怀揣着满腔热忱热烈喜欢过这个女子的,甚至将她摆在第一位。

不惜为她忤逆父母,不惜为她对抗婚约,更是为了给他们的爱情铺路,摒弃道义廉耻,算计未婚妻,甚至逼死了一个无辜少女。

如果他们的爱是真的,那么这些只能算是他们共赴余生付出的代价,这个声名狼藉的恶人他做了也就做了……

看着眼前哭得情真意切的女子,凌木南突然出声:“葭然,你确实心悦于我吗?”

这个问题,上辈子几十年他都不曾问过,起初,是不敢问,到了后面便觉索然无味,就也懒得刨根问底了……

苏葭然被问得,哭声哽住。

她猝然抬眸,顶着满脸泪痕,无措又惶恐:“表哥……你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似乎极致的不可思议,她后退一步,手下意识抚上还未显怀的肚子。

下一刻,眼泪就更是汹涌的落:“我也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要不是意外怀上了这个孩子,我……我也不想的……”

她哭得哀戚又悲痛。

凌木南只看着她,既不搀扶,也不安慰。

又有片刻,他才再度开口:“你说得对,母亲恼了我们了。”

话题跳跃太大,苏葭然的哭声又一次哽住。

她再次泪汪汪看向凌木南。

凌木南脸上表情冷漠,他走上前来,稍稍弯身,在她耳边轻道:“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舍弃爵位和侯府的富贵,带你出来另立门户,要么……就叫我父亲死于非命,届时,侯府的爵位就是我的!”

第037章 翻脸

因为离得太近,他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扑在耳侧。

有碎发扫过耳廓,苏葭然本能的战栗瑟缩。

她哭声戛然而止,猛地后撤两步。

重新看向站在面前的男子,她终于意识到,今天的凌木南确实不对劲。

按照他的性子,他过来该是对自己嘘寒问暖,并且向她发牢骚,诉说永平侯夫妇对他的苛刻的。

可是今天,自见面起,他就过分的冷漠平静。

像是——

一条阴冷蛰伏的蛇。

苏葭然对上他视线,竟破天荒下意识的躲开。

“表……表哥……”她僵硬扯动嘴角,后退一步,手指死死扣住桌角,“你在说什么胡话啊?姨父和姨母不过是一时气急,你是他们的亲儿子,又是侯府嫡长子,再是气恼,他们也不会舍弃你的……”

“我父亲不止我一个儿子。”凌木南一字一顿。

“可他只是个庶子,怎么能跟你比?”苏葭然反驳,“而且,他都被姨父打发从军去了……”

凌木南道:“父亲是在培养他。”

“不是的!”苏葭然矢口否认,“若是为了培养他,京城里就有好多职缺和武将衙门,以姨父的面子,给他谋个禁军甚至御林军里的职位都是手到擒来。姨父打发他走,恰是因为看重你。”

……

苏葭然是被他要弑父的言论惊吓到,绞尽脑汁只想先安抚他。

长时间不得他回应,她方才小心翼翼抬头。

重新对上视线。

凌木南眼底情绪翻涌,他唇角却缓缓扬起。

这一次,苏葭然看得分明,他这笑容也与往日截然不同,像是变了一个人。

“表……表哥……”她嗫嚅着叫了一声。

大概是出于自保的本能,脚步下意识后移。

凌木南盯着她,突然又饶回原来的话题:“你确实心悦于我吗?”

苏葭然嘴唇动了动,她想说是,可不知为何,竟是久久说不出话来。

门外,端着热茶,耳朵贴在门缝偷听的芳绫也不由屏住呼吸。

凌木南眼角余光扫了眼,并未在意。

他只是目不转睛盯着苏葭然:“二郎从军一事,连我们府里都刻意压着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你如何知道的这般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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