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盛怒,只顾着发泄,此时她摸了一下脖子,人都恐慌起来:“表舅母,我是不是被烫伤了?”
那茶水虽然没泼她脸上,但却淋在了脖子和胸口,此时细看,红了一大片。
翼郡王妃急道:“快,先扶县主下去,用凉水冲洗冲洗,传府医。”
女孩子家家,没有不在乎自己的容貌和皮肤的,夷安县主再也顾不上和陶翩然置气,先被人扶着走了。
翼郡王妃眉眼冷肃,回头扫视全场。
打翻茶水的丫鬟早就匍匐在地,本能求饶:“郡王妃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不,奴婢没有失职,是有人绊了我,而且……还推了我右腰一下。”
触及郡王妃不善的眼神,陶翩然后知后觉清醒。
意识到闯了祸,她整个人也瑟瑟发抖起来,跪都忘了跪,只是畏惧的往后缩了缩身子,摇头道:“也不是我……我……我没绊她,我也没推人!”
人群里,立刻就有看不惯她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还把县主扑在地上,挠破她的脸了呢!”
人太多,说话的人又是低着头,压根不知道是谁。
陶翩然环视全场,没找到人。
翼郡王妃见她张狂,脸色越发冰冷:“在我府中行凶伤人,还冒犯皇族,现在你还要强行狡辩,拒不认错吗?你是谁家的姑娘?叫你的长辈过来,我倒是要问问,他们是怎么教的你。”
陶翩然恐惧到极致,反而眼泪流不下来。
她扑通一声跪在郡王妃脚下,再次拼命摇头:“王妃明鉴,我真的没有绊人,也没有烫伤县主,我……我只是太生气了,县主她先打的我……”
翼郡王妃已然认定是她行凶,冷声敕令身边人:“去寻她家长辈过来……”
“郡王妃息怒,我表妹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这时,突然一道柔柔弱弱的女声响起。
宣屏也是一副受惊过度的瑟缩模样,白着脸,跪到陶翩然身边扯她袖子:“表妹你别犟了,先跟郡王妃认个错,郡王妃和县主宽宏大量,你们不过是小女儿家玩闹……”
她面上一片担忧模样,眼泪也在眼圈里打转儿,看着就急得不行。
陶翩然吓得脑子都木了,瞧见她隐忍关切的神情,下意识就要跟着她的引导走,忽又听一道戏谑的男声插进来:“宣六姑娘先别忙着怂恿你这表妹认罪啊,你这到底是在帮她还是害她呢?”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一红衫公子摇着扇子翩然而至。
他容貌生得极盛,唇红齿白,神态间更是倜傥风流,要不是有这副好容貌撑着,一眼看去可不像是个好人。
前世这时候,虞瑾在备嫁,没来过这场宴会,而且时间过得太久,她也不该记得这个人,可就因为他这张出色的脸,她还真就一下子想起这人是谁了——
是楚王妃家里最小的弟弟,令国公府最得宠的纨绔幺儿。
虞瑾之所以对他印象格外深,是因为这人上辈子娶的就是宣屏!
今年年底十月成的婚,来年春闱后,家里替他谋了个外放的差事,他赴任途中据说因为带的家当太多,遭遇山匪,人直接没了。
虞瑾一直觉得上辈子自己非要嫁给凌木南,是当了大冤种,那么他俩异曲同工——
这位,就是当之无愧的另一个冤种了!
第040章 美人和蛇蝎美人
令国公府的这个宝贝疙瘩景少澜,因为是老来得子,很得宠。
他本人则是恃宠而骄,成日里招猫斗狗,不学无术,又因为是小儿子,不指望他继承家业,家里也纵着他,便成就了个纨绔的名声。
不过,他却当真是生了一张好脸!
又有好的家世加持,通常这种场合,很容易就成为人群焦点。
最起码,今日虞瑾一进花园,捶丸那边一群公子哥儿里头,她是第一眼就先注意到这个人的。
此刻,景少澜大喇喇朝着女眷这边走来,立刻就有几个小姑娘悄悄红了脸。
对着他,翼郡王妃也脸色稍霁:“五郎也在这呢?方才夷安县主被茶水烫着,受了惊吓,你去后院寻一下你姐姐,叫她过去厢房看看。”
辈分上,夷安县主是称呼景少澜小舅舅的。
大家都和皇族沾边,算起来是姻亲,翼郡王妃对他格外礼遇几分。
不过,这人不着调,她自是本能的打发他走。
“夷安那里自有医官照料,我去了也是惘然。”景少澜扇子一合。
他手背到身后,似笑非笑冲跪着的宣屏二人一挑眉:“我觉得,我还是在这找出方才伤她的凶手,才是帮到她。”
陶翩然下意识澄清:“不是我做的。”
景少澜:“哦?可你这表姐怂恿你就此认罪呢。”
他第一次说这话时,陶翩然还没反应过来,此时一怔。
下一刻,她霍得扭头,怒瞪宣屏:“我都说了我没推人也没害人,你是我表姐,你不信我?”
“我……我……”宣屏本就一副泫然欲泣模样,眼泪立刻珍珠一样颗颗往下落,“表妹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怕你挨罚……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话的……”
她本就生得美,美人垂泪,楚楚可怜。
陶翩然在贵女中间名声不好,立刻就有看不惯她的姑娘站出来,一把扶起宣屏:“今天只有你和县主过不去,而且你投壶刚输,走过你身边的丫鬟就被绊倒,烫伤了郡主……有本事你自证清白去啊,冲着屏姐姐耍什么威风?”
宣屏今年十七,也是因为在家受宠,说是宣家大夫人姜氏舍不得她,要多留两年,便迟迟不曾议亲。
她生得一副柔弱模样,说话都轻声细语的,在人前反而口碑很好。
有人起了头,立刻又有几个热心肠的姑娘上前,维护她,将她往旁边带。
“别理她,好心当成驴肝肺!”
宣屏也不说话,就势靠在一个姑娘身上,眼泪不停的掉。
陶翩然发现自己成了众矢之的,茫然四顾。
她突然后知后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此等状况之下,她又惊又怕又怒还憋屈……委实没心思想得更深更远。
她面色渐渐发白,在一声声指责中,有种坠入冰窟的感觉,孤立无援。
恰此时,陶夫人宣葵瑛和英国公府的大夫人姜氏一起匆匆赶来。
“我的儿……”人还没到,姜氏就期期艾艾的哭出声来。
她直奔宣屏,一把将人揽入怀中。
这位姜氏夫人,前世虞瑾就打过交道,她为虞琢的死去英国公府要说法,这位夫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闹,很是胡搅蛮缠,没有一句话说在点子上,话术上就是推卸责任,倒打一耙,拒不承认自家有错。
“母亲!”宣屏叫了一声,越发委屈的模样,扑在她怀里。
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她母女二人样貌上像了六七成,都是美人胚子,做派上更是像了十成十。
死了夫君的姜氏保养得却是极好,四十多岁的人了,脸上几乎不见什么皱纹,此时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美人落泪的成效加倍,立刻成为全场焦点。
陶翩然都是懵了一瞬,方才扑向自己的母亲:“娘……”
然后,她也开始哭。
翼郡王妃眼皮狂跳,轻咳一声:“惠珠,你将事情经过说予两位夫人听听。”
“两位夫人和两位姑娘先请冷静片刻。”跟着她的大丫鬟上前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