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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钗 第42节(1 / 2)

主仆多年,自有默契。

“是!”两人的确困倦疲惫,应诺一声,带上门退了出去。

虞瑾熄灯上床。

刚掀开被子躺进去,就有一团柔软馨香滚过来,攀在她身上。

……

与此同时,庄林已经悄无声息蹲上了自家的屋顶。

宣屏人在祠堂受罚,英国公夫人的心腹田嬷嬷立在旁侧,宣屏只红着眼睛,端正跪着。

他又跑去姜氏屋顶,这位夫人屋里兵荒马乱,一群丫鬟婆子围着她安抚劝慰请她宽心,她都只是咿咿呀呀的哭,翻来覆去只道是夫君早死,女儿命苦,自己命更苦,关键信息也是一句没有。

庄林被她哭得耳朵疼,又挪去了英国公的外书房。

三更半天,书房里灯火通明。

院外把守严密,院中空无一人,书房里的气氛则是剑拔弩张。

英国公和国公夫人对峙到半夜,早就争执累了。

庄林去时,只听见国公爷暴怒斥责:“妇人短视,我心意已决,不用你管。既然前面她在后宅你没能约束好她,如今她闯下大祸,你又收拾不了,就不要再插手了。”

“是我解决不了,还是你利欲熏心老糊涂了?”国公夫人寸步不让,气势较之国公爷更胜一筹,“一条白绫,一杯毒酒就能一了百了的事,是你自己的心思不安分了,这种浑水你也敢蹚?简直不知所谓!”

都说不怕聪明人犯蠢,最怕蠢人的灵机一动,果不其然!

这老东西年轻力壮时就是废物一个,胜在老实,现在反而越老越不安分了!

国公夫人摔门而出。

背后传出噼里啪啦的响动,明显是气得砸东西了。

国公夫人脚下步子不停,苍老的眉宇间满是肃杀戾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一无是处的蠢货!”

庄林伏在屋顶,不敢贸然露头。

一直等了将近半个时辰,老头子应该是直接睡在书房了,他没再叫人吩咐事情,屋里也没了丝毫动静,庄林这才悄摸抬头,借助院外一颗大树做遮掩,风声一过,人就溜了。

国公爷两口子的对话他虽只听了个结尾,综合虞瑾透露给他的信息,他心里就有数了。

庄林重新摸回祠堂,路过下人房时,顺手扯了套家丁的衣裳套上。

这时更鼓正好响过三声。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嗯,一切刚刚好!

第053章 噩梦

宣宁侯府,蓼风斋。

虞瑾躺在床上,一颗毛茸茸的脑袋蹭在她颈边。

女孩子用娇俏甜腻的嗓音撒着娇:“大姐姐再不回,我就要睡着了。”

“我就知道是你!”虞瑾揉了把她披散的长发,“你偷溜过来的?露陌和承影回头找不见你,大半夜该掀屋顶了。”

虞珂腻在她怀里,笑嘻嘻的:“我在妆台上留了字条的。”

“坏丫头!”虞瑾又用力揉了两把她的长发,“很晚了,那睡吧。”

她闭上眼,虞珂却在她怀里蹭来蹭去。

虞瑾无奈,重新睁眼。

虞珂就一骨碌撑起身子。

她双手托腮,于夜色中静静凝视眼前熟悉的轮廓:“大姐姐,自从你和凌家退亲后,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你是不是特别不开心?”

她的大姐姐,从来都是个内敛的人,所以对方的很多想法,虞珂其实摸不透也看不清。

屋子里没有留灯,床帐内一片墨色,只能隐约瞧见模糊的人影。

虞瑾仰躺着,她语调平静悠长,无波无澜:“凌家的不是好亲事,没了也就没了,我只是暂时有些迷茫,一个女子这一生,除了嫁人,除了相夫教子,还能做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太深奥,只有十四岁的虞珂回答不了。

听大姐姐这话,确实像是因为退亲一事暂时在怅惘,可是观她最近行事,又不太像。

不过她尊重长姐,长姐不想让她参与的事,她轻易不会擅自窥伺。

“那我也不知道。”想不通,虞珂决定暂时不想。

她躺回床上,紧挨着自己的长姐,手指摸索过去,十指相扣,像曾经无数次那样,安心的在她身边闭上眼睛:“我其实舍不得大姐姐嫁人的,我觉得谁都配不上大姐姐。”

“不嫁也行。”虞瑾失笑,顺着她的话茬随意往下聊,“那你好好理账,我也不放心把你嫁出去,等过几年我给你招赘入府,以后你把家业打理起来,长姐就赖在家里吃你的闲饭。”

虞珂纠结沉默了好一会儿,可见对算账的抗拒有多深。

最后,她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也……不是不行!”

……

折腾了整日,虞瑾有些疲惫,睡得也快。

虞珂躺在熟悉的气息里,也比平时更快了几倍入睡。

窗外无月亦无风,室内一片平和安宁,只有两个少女舒缓的呼吸声交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虞珂睡在身边,虞瑾梦里都是这个小姑娘的样子。

刚出生时,她猫儿一般大小,皱巴巴的,不好看,咧着嘴巴哭,哭声细弱的叫人心疼;

再长大些,她浑身长满尖刺,总是用小兽一般防备的姿态对待身边所有人;

后来,她生了一场大病,小小的人儿,在最该天真无邪的年纪上,眼神黯淡无光,都是死气;

再到后来,她病好了,时常会腻在自己身边,甜甜软软的撒娇,叫她大姐姐;

然后,前世她出嫁,已经有了少女模样的小姑娘,满脸不舍却倔强的扯出笑容,佯装欢欢喜喜的送她走……

画面一转,就是数年光阴,

小姑娘消失了很长一段时间,再见面是在东宫的一场夜宴上,

苍白美丽的少女,容貌和习惯都变了很多,提着一盏宫灯在被夜色笼罩的花园里给她引路,将她送到光明处,

少女隔着璀璨灯火,笑容明媚灿烂,神情里透着彻骨的伤,

两人一句话没说,她却懂得小姑娘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而为了不连累她,不连累虞家,她们也不再是姐妹,

而她,不能阻止,哪怕明知道那是条死路。

带着满身伤痛,面对一个破败不堪的自己,清醒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对灵魂的凌迟,她虽能强行留下对方的性命,却无法分担那时时刻刻凌迟她的痛苦和绝望!

再到后来的后来呀,她跪在荒野寂静的乱葬岗,将那副残缺的血淋淋的尸身拢在怀中。

那是她看着小小只,从一个皱巴巴的丑猫儿一样的小人儿,一点点长大的妹妹。

那是她曾拼尽全力,上百个日夜不眠不休守着,从阎罗地狱硬抢回来的小丫头。

那是她曾发誓,会永远疼惜爱护,让她一辈子都快乐安康的小姑娘。

可是,漫天夜色中,她只抱着一副残破的骨架,连哭都不敢放肆的哭出声。

最终,以一块无名碑,将她草草掩埋于荒野。

她甚至不敢带着小姑娘的尸骨回祖坟,太惨烈,她觉得自己无法对祖母,对父亲,对早死的冯姨娘交代。

鼻息间萦绕的,都是那夜乱葬岗上腐败过后的血腥气,耳边的猎猎风声中夹杂着瘆人的狼嚎。

虞瑾猝然惊醒,浑身大汗淋漓。

她下意识伸手去摸,床榻里侧本该睡着的小姑娘不见了踪影。

天还只是蒙蒙亮,这种环境叫人没来由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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