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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金钗 第487节(1 / 2)

正好趁他心情很好,赵王便问出积压心中多时的疑惑,以及南方战事的详情。

赵王羽翼早被剪除干净,本来以他的罪责,逼宫造反落败那日,他就该被处死,只因当时被虞瑾打岔,皇帝答应留他做钓昭华上钩的饵,皇帝才网开一面,暂时没有定罪处置他,而是将他圈禁看守起来。

后来,昭华没有就范,他其实已然失去了活着的最后价值。

但皇帝应该是事情又多又忙,就将他这个人彻底抛之脑后,反而留他苟延残喘至今。

皇帝对他没有明确指示,看守他的人当初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也没人会恶趣味的为难他来取乐,他就这样一个人在这座偏僻宫殿里被关了将近一年。

老太监的确因为南方捷报频传,心情好,拖着伤腿坐下,滔滔不绝,将他的疑问一一解答。

赵王木然听着,在听到楚王、陈王等人的结局时,还多少有几分意外和吃惊。

待到后面,听老太监以与有荣焉的口吻讲述南方战况时……

他心中,反而有种终于要尘埃落定的解脱感。

“本王能求见父皇一面吗?”最后,他试探反问。

老太监面有难色。

就算赵王有要求,他也无权求见皇帝通禀。

赵王却抱着一丝侥幸,诚恳请求:“如果不方便,那就秦渊……你不是说他已经搬进宫里来了?找机会,替本王传个话,成与不成,本王都认。”

他幼时,为了在皇帝面前博一个乖巧的印象,就是个温吞如玉的君子做派。

说实话,在众多皇子中,他在宫人面前是最平易近人的。

老太监上了年纪,就越发念旧。

斟酌再三,终究心软,点头应承下来:“那……老奴试着去问问看。”

秦渊近来很忙,皇帝借由南方战事之机,最近都是带着秦渊在身边,手把手教他处理朝政的。

老太监办事倒是尽心尽力,结果闲暇时在秦渊寝宫附近转悠整整两日,也没见他踪影。

最后,心一横,退而求其次,跪倒在了这日要去贵妃宫中请教宫务的太孙妃虞珂面前。

他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赵王托付他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

虞珂想了想,只道:“知道了。”

然后,仍是按照原计划,去了贵妃宫中拜访。

老太监爬起来,再去给赵王送晚饭时就告知了消息,叫他不必空等。

虽然早料到大概率会是这个结果,赵王依旧隐隐有几分不甘心,在院中枯坐到半夜。

然后,大门外传来隐约说话的动静。

不多时,院门打开。

虞珂被宫女护卫簇拥着,踏月而来。

赵王一眼并没有认出她身份,但看她的装束,猜出来了。

虞珂站定在他面前,语义果决,开门见山:“你还想见晟国那位最后一面,是吧?”

第506章 南下

瞧见她来,赵王起初心中是本能闪过不屑。

闻言,他便是瞳孔猛缩,疤痕横生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的微微抽搐。

他自傲惯了,并不想在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跟前露怯,一时之间,迟疑不语。

虞珂对他也没什么耐性,蹙眉道:“是与不是?你给句准话,我好替你安排。”

赵王:……

这话说得,反而叫他更没法接了。

他被昭华戏耍的事,虽然他自诩以爱之名,到底是叫他丢了大人,在一个晚辈面前,就更是难以启齿了。

可——

事到如今,他苟延残喘的够了,撑着一口气,就是有个执念需要了结。

他咬着牙,搁置膝上的双手用力攥紧。

虞珂本就不待见他,更不会给他时间矫情,抬脚转身:“陛下最近事忙,约莫是暂时忘记你了,既然你无所求,那我便直接提醒他老人家,给你个了断!”

她来得突然,走的更是利落。

赵王虽没瞧得上她,这一刻却有种直觉——

这小丫头并非开玩笑。

他心里一急,脱口冲虞珂背影嘶哑着嗓音喊:“替我求父皇开恩,让我再见她一面!”

这个她,他没明说,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想见皇帝,虞珂却知,她是想见昭华。

虞珂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径直跨过门槛,院门在她身后重新闭合,落锁。

她拢着斗篷,捧着手炉,往回没走几步,正迎着匆匆朝这边赶来的秦渊。

秦渊瞧见她完好无损从那院子里出来,狠狠松了口气,却又加快脚步迎上来,握住她手:“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大晚上往外跑?”

语气焦急,却没有半分责备之意。

虞珂嫌弃的将手缩回斗篷底下,捧着自己的小手炉。

秦渊疾行一路过来,浑身冒热气,手掌更是炽热,但是将她手从斗篷底下掏出来,冷风一吹——

还是捧着手炉,缩在斗篷底下更暖和。

虞珂这嫌弃的态度太明显,身边露陌和程影两个见惯不怪,但为了不叫秦渊尴尬,还是佯装无事发生,别过头去。

前两天下了场雪,但宫道上清扫很干净,并不担心滑到。

秦渊自觉走在她前面两步,给她带路。

两人回到寝殿,洗漱过后,各自卷着一床被子在同一张大床上躺下。

秦渊这才问道:“你怎么突然想到去见赵王了?”

“你觉得我会听了他的忽悠?”虞珂打着呵欠反问了一句,确实困顿,她实话实说:“明日你同陛下说一声,安排他南下去见他心上人一面吧。”

因为是赵王主动要求见的虞珂,所以这要求肯定是赵王自己提的。

秦渊心情,有点一言难尽,默了好一会儿。

虞珂以为他睡了,隔着被子拿手肘碰了碰他:“听见我说话没?”

秦渊回神,依旧觉得他这位王叔的心思很难评价:“他这是……至今还没死心呢?”

“就叫他去吧。去见了,心死,人也可以死了。”虞珂撇嘴,闭上眼,翻了个身朝里背对他,酝酿入睡:“虽说事出有因,又有律法做依据,可父杀子这种事,能少经历一桩就还是少一桩的好。”

皇帝那个老头儿,虽然有一颗无坚不摧的强大心脏,但——

替他打算一二,算作他们身为晚辈的一点孝心。

秦渊平躺在床上,侧目,盯着她朝向自己的后脑勺,又是久久无言。

虞珂却是心无旁骛,不多时,呼吸就变得轻缓绵长。

秦渊这才撑起身子,借着外殿隐约的灯光,替她将被角仔细又掖了掖。

然后,重新躺回自己那边。

闭眼,入睡。

次日,早朝过后,他随皇帝去御书房批阅奏折时,就将事情说了。

并且主动劝说,请皇帝答应赵王的请求。

皇帝仿佛没多在意赵王的事,随口就应了,只道:“不要为了他的私事消耗人力物力,他非要去,便叫他跟随下一批运粮的队伍南下即可。”

“是,孙儿会安排好。”秦渊应承下来。

两人就不再提及此事,专心批阅奏折。

虞珂这边,亦是一大早就叫露陌回侯府,将赵王的事告知了虞瑾知晓。

虞瑾对她的做法没有异议,又顺带问了问她在宫里的生活,得知她适应良好,这阵子也没有生病,这才放了人回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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