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的人,还处于极度恐慌无措的情绪里,只麻木从众。
外面,方才那位武将的父母妻子儿女,共计一十六口,已经被尽数提来。
等到殿中朝臣出来,禁军手起刀落。
孩童们甚至全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人头已经滚落在地。
这一刻,再没人心存侥幸。
同时,亦是没有一人再对昭华抱有半分好印象。
胤国的军队,一路攻城略地推进打到城外,犹且没动晟国百姓一根汗毛,现在却是他们拥戴奉养的晟国皇室掌权者,不把他们当人看,更将他们血亲骨肉的性命视若草芥。
这一刻,无论老少,满朝文武的心中都在滴血,恨不能将昭华千刀万剐,生啖其肉。
然则,他们的至亲全在这女人手上,他们还不得不就范。
众人浑浑噩噩出宫,各自还怀揣着这只是做了一场噩梦的侥幸,匆忙回府,想要看到父母妻儿尚在家中。
然则,昭华已到穷途末路时,怎么可能只是虚张声势?
发现家中下人家丁被打伤杀死,知晓父母妻儿确实都被禁军掳走,所有人都不得不强打精神——
无论老少,也不分文官武将,统统带上自己心腹的人手,亲身加入守城之战中。
虽然……
他们心里已存死志,并不觉得这城门还守的住。
只是身为人子,身为人夫,身为人父的他们,在明知至亲必死无疑的情况下,也唯有以身殉之,才能安抚自己生而为人的良知。
昭华坐镇宫中,直接留在承天殿,并没有再回后宫。
一道宫墙之外,整座城池都乱了。
宣睦却并没有一鼓作气,借夜色遮掩攻城,而是命他手底下的兵就地休息,一直拖到次日,日上三竿。
他打马阵前,迎上城门楼上密密麻麻的人头:“萧氏皇族为主不仁,违逆大道,气数已尽,本帅奉命清剿余孽,尔等若开城门归降,本帅可以网开一面,从轻处置。”
若在昨晚之前,晟国的一些勋贵世家和比较迂腐耿直的朝臣,的确还将胤国视为仇敌,打从心底里痛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