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谋玉 第12o节(1 / 2)

裴书伊护着玉其挪退,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失望与不解。分明警醒过她,为何还是听信公主的一面之词。

玉其有口难辨,那日她匆忙出府,只来得及交代听雪传信。

是了,听雪,她毕竟是蓬莱殿的人。

“你莫不是在等河西军?”李千檀面带讽刺,抬手指挥护卫听令,“你敢踏出花园一步,便会粉身碎骨。”

“我裴剑吾见过的场面比这大多了,你以为我会怕?”裴书伊背在身后的手悄然握了握玉其,打了军中的暗号。

玉其看不懂,但凭直觉知道这是什么信号。

三、二、一……

玉其被大力推了出去,裴书伊反手执剑抵挡,一时间箭如雨下。

只听嗖嗖声响,玉其头也不敢回,亡命向花园外奔逃。更多侍从与护卫从四面八方追来,她凭着求生本能吹响了熟稔于心的哨声。

大鸟凌空而下,长鸣振翅。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她头顶,那只长于终南山岩壁的小鹰已经长大。

四下的人给这突如其来的鹘鹰惊着,下意识退却。

玉其拼命地跑,闯入后花园,误入川流不息的街道。

“哇!”街头的孩子惊讶地举起了手指。

只鹘鹰跟上小蟾,成群的鹰盘旋在玉其头顶。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几千里也!

长鸣响彻西京。

直至喘不过气,玉其跌落在朱桥水畔。小蟾张开爪子拎起她衣裳,仿佛张开结实的翅膀来拥抱她。

她的鹰救了她。

他们的鹰再一次救了她。

卷九:子夜歌

第93章

扬州码头人潮汹涌,摩肩接踵。

堆积的货箱上探出一双浑圆的眼睛,四下张望一番,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

她一身粗布衣袍,蓬头垢面,跟着来往的力夫往外走。

力夫转身瞧见她,当她是个小叫花,啐声:“滚!”

周围的力夫都骂了起来,豆蔻生怕招来官府的人,忙不迭跑了。怒喝远远传来:“胡饼,那小子偷了我的胡饼!我这一口还没舍得吃呢……”

青瓦白墙,流水穿桥而过。豆蔻躲在桥墩下狼吞虎咽,连饼渣掉下也捡起来吃掉。

自打离开东京,她就没吃过一顿饱饭。一路上都有官府的人追她,也不知道他们究竟是谁,她只能躲藏着过日子。

好不容易跟着货船到了扬州,听闻太子废为庶人,她大喜,当即决定上岸。

可这城中的人都说江淮官话,叽里咕噜听也听不懂。若是主子在就好了,主子懂八蕃胡语,各地方言自不在话下……

豆蔻哽下粗糙无味的胡饼,顿觉整个喉咙都赌了起来。她朝面前的河水一照,活脱脱犯委屈的娘子。

哼,少作态了!她福大命大,逃过一劫,当务之急是找个柜坊兑换主子留给她的飞钱。

豆蔻撸起袖子抹了把脸,拖着皱巴巴的罗裤,跳上拱桥,上了房梁。

主子爱看的风物志里说江淮一带盛兴游船,乐伶在船上卖唱。豆蔻循声找过去,一眼看见案几上肥美鱼脍与橙椒,她擦了擦口水,偷摸爬过去,把底下的罗袍顺走了。

豆蔻穿上罗袍,便大摇大摆混迹画舫,一片嘈杂之中果真遇见初来扬州的商人打听柜坊。

兑钱倒不是难事,豆蔻就怕自己贸然现身被人发现。她等这个商人在船上歇了一夜,一早上岸去兑钱。

等商人换了金银出来,豆蔻一把逮住他:“我不是坏人,我只是想用手头的钱票跟你换。”

哪想商人行走南北,是个谨慎的主。他方才故意支开随从,让随从去报官。忽然之间,衙门武侯将他们团团围住。

“哎呀!”豆蔻没想到惹了这么大祸事,立马开跑。

武侯跟了上来,四面抱抄,把她堵在巷子尽头:“小贼哪里跑!”

“跟我们回衙门见官,饶你不死!”

豆蔻连连告罪,可他们怎么也不肯放过她。一个武侯上来抓人,她暗暗手拳,就要出手伤人,一道声音传来:“且慢。”

来人一身武官衣袍,别横刀,几个武侯见了这行头,拱手作揖:“上官。”

“在下不过是淮南水师的一个伙长。”

武侯面面相觑:“我等正要缉拿此人,不知伙长有何事……”

伙长道:“前阵子水匪作乱,江淮上游多流民逃难,周公吩咐我们这些小的安置流民。我见这厮……”

豆蔻忙道:“是是是,我自伊水来,听我这口音也不似扬州人啊!”

武侯义正言辞:“不是就对了,他混进城里偷盗,给我们弟兄几个逮个正着!”

“可是在那边的柜坊惹了祸事?”伙长客客气气,“流民饥不果腹,生出恶念倒也正常,周公便是交代我们将这些人带回军营,届时该罚该打,自有衙内来断。”

沈峥乃淮南节度使之子,回来之后统率水师军营,人称衙内。

武侯不敢造次,将信将疑地把人交给伙长:“这不是小事,我等还是得上报衙门……”

“那是自然,各位正义执法,在下也会向衙内禀明。”

领头的武侯这下放心了,率领兄弟们退下,忽又折返,悄声道:“若是衙内问起,还请伙长替弟兄几个美言几句……”

淮南水师协助朝廷治理匪患,声名远扬。沈峥趁热打铁,开出可观的条件广纳贤士,如今人人都想投军。

伙长笑着应下,将人豆蔻逮上了军马。

豆蔻只当有了逃脱之机,行至郊野就把这个家伙撩翻马下。可这个看着斯文的伙长却是功夫不俗,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把她牢牢箍在怀中。

“小娘子,莫费力气……”

豆蔻一惊,大力喝道:“你不是伙长,我见过你,你——”

伙长加快马力,笑道:“小娘子倒是好眼力,不枉我追了你一路。”

“你想作甚?”

“小娘子可还记得蔡大郎,正是在下大哥。”

蔡大郎是燕王府亲卫统领,豆蔻同他不熟,却也记得那是个魁梧的汉子,乍看有三四十岁了。

蔡饼道:“都说我与大哥生得不像,所以裴将军留我在淮南水师探听消息。裴将军交代了,让我看好你,你的命可比在下值钱。”

“你骗人,我,我杀了你!”

“小娘子切记,沈将军不喜旁人喊打喊杀,到了军营,一切谨慎行事。”

军马脚力极快,穿过城郊林道,转眼便到了淮南水师的大本营。

热辣的阳光倾斜而下,军营门口戍卫站得笔直。蔡饼下了马,回头瞧见团里另外的伙长打水归来。

他们昂头招呼:“饼子,周公派你们队伍出去安置流民,可是潇洒快活!哥儿几个没日没夜训练新兵,一会儿衙内要来查验……”

蔡饼微微皱眉:“衙内要来?”

“是啊。”弟兄们瞧见他拴在后头的人,笑了起来,“这是打哪儿拐来的小郎君,军营可不是随便来的地方!”

豆蔻一听就要闹了,触及蔡饼的眼神,却是不敢发作。蔡饼道:“营里来了恁多弟兄,花大娘那儿忙不过来,这小子兴许能顶个打荷。”

豆蔻眼睛瞪直了,只见蔡饼暂别弟兄,把她往边上的棚屋领去。

她逮住蔡饼的蹀躞,咬牙威胁:“虽说我是,是,可也从未干过杂活,你,你别是想看我出胡相……”

“军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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