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唐队都不叫了,明显有求于唐辛。
唐辛往下扒拉他的手,像个急于撇清关系的渣男,说话也很无情:“你别叫我师父,以后请叫我唐某人。”
陆盛年:“怎么办啊?全被录上了。”
台风这两天陆盛年也一直没回家,到处支援忙得脚不沾地,中午才从外面回来,他就去值班室洗澡了。
结果执法记录仪还夹在衣服上忘关,衣服挂在架子上,镜头好巧不巧地正对着,录下了他光着身子洗澡的视频。
唐辛听他说完,真的想装不认识这货。
陆盛年则担心视频被上传数据系统,死死抓住唐辛这根对他百般嫌弃的稻草。
唐辛走哪儿他跟到哪儿,从楼上追到楼下,左边追到右边,接待室追到办公室,又追到茶水间,甩都甩不掉。
到了茶水间,唐辛不理他,烧水冲咖啡。
陆盛年还在叨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疯狂惊惶得就像丢了孩子的可云。
大概被沈白传染了毒舌细菌,唐辛说:“你的脑沟是被台风刮平了吗?怎么能蠢到把自己光屁股洗澡的样子录进执法记录仪,真不是有暴露癖吗?”
话音刚落,蓝荼推门走了进来,进门就听见最后一句炸裂发言。但她不是爱打听的性格,只是表情怪异地看了陆盛年一眼,接了热水就离开了。
陆盛年紧绷着,直到蓝荼出去才埋怨:“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怎么办?执法记录仪里的影像是不能删除的吧?”
唐辛:“废话,能删还得了?操作日志有留痕的。”
说完,对陆盛年智商的担忧让他顿住,不确定地问:“你没删吧?”
“没删。”
唐辛松了口气,继续冲咖啡。
陆盛年:“那怎么办啊?”
他急得都快上树的样子太好笑,唐辛慢悠悠道:“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能删。”
陆盛年眼睛发光:“怎么删?”
唐辛:“由单位提出书面申请,说明删除理由。法制部那边审核,通过后由管理员删除。”
申请和审核都要确认删除内容,也就是说这个过程中,他光屁股洗澡的视频还会被很多人观摩。
这不是陆盛年想要的结果。
唐辛:“在我面前丢人还不够?你还想去法制部露露脸……露露腚吗?”
陆盛年感觉天都塌了,问:“那怎么办啊?”
冲好咖啡,唐辛斜坐在窗台上,耷拉着大长腿,事不关己地吹着杯子冒出的热气,又惬意地喝了口。身后的阳光给他描了边,在陆盛年眼里他简直自带佛光,能普度自己。
以他对唐辛的了解,他的这反应肯定是还有办法,于是又问:“还有办法的是不是?你就跟我说嘛。”
唐辛不语。
陆盛年干脆面目丑陋地威胁:“反正你是我师父,我丢人你也丢人,别人会说,咦——这就是唐队长带出来的徒弟?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你脸呢?”唐辛都快气笑了,轻轻踹了他一脚,说:“确实还有一个办法。”
陆盛年眼睛一亮:“什么?”
唐辛:“我们执法记录仪是循环记录的,也就是说素材足够多,可以把早期素材覆盖。”
陆盛年:“就是多录点内容的意思吗?那需要多少素材才能覆盖啊?”
唐辛同情地看着他:“很多很多。”
陆盛年嘴唇动了动,抿唇不语。
执法记录仪的使用有严格规定,不能为了覆盖素材去瞎录。
可是连续八九个小时的执勤素材他去哪找啊?警队对执法记录仪的上交时间又有规定。如果不能及时覆盖,上交后提取了数据他还是要社死。
唐辛玩得差不多了,没有继续卖关子,说:“我有个办法能让你合理录制执勤素材。”
陆盛年:“什么办法?”
唐辛:“去消防队帮忙。”
台风过境还有繁重的抢险救灾工作,清障、排涝、转移群众等等,消防队人手不足是常态,其他部门派人支援合情合理。
就是会很累,但也意味着陆盛年有取之不尽的执勤素材。
陆盛年语气急切,态度积极得近乎悲壮:“我去!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去准备。”
如果男人的魅力取决于解决问题的能力,那他的师父现在他眼里就是天下第一帅。
于是唐辛联系消防大队,以兄弟单位支援帮忙为由,把陆盛年塞进了清障小队。问题圆满解决,缺人手的消防队长和陆盛年双方都对他十分感激。
解决完陆盛年,喝完咖啡,唐辛准备去上个厕所。
进了洗手间,他脚步惯性地往小便池走。抬眼看到小便池前那个身影,脚下不知怎么的,非常丝滑地转了个向,往里面隔间去了。
隔间里,唐辛非常困惑,自己上个小的为什么要进隔间?就因为沈白在外面?不好意思当着他的面掏家伙?
解决完,唐辛推开隔间门出来,发现沈白居然还没走,正慢条斯理地洗手。
听见开门声,沈白转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乾坤无限,仿佛抓到了他什么暗处的把柄、尾巴、隐疾……
唐辛知道自己的行为在沈白眼中有多蹊跷,鬼知道他会怎么想。
沈白肯定不知道自己查过他并怀疑他是同性恋,所以沈白只会觉得唐辛躲着他是因为唐辛有问题。
比如唐辛的鸟很小,或者唐辛的鸟很丑,所以唐辛不敢让他看到。
想到这个可能,唐辛很憋屈,但又不能掏出来给他看,用事实向他证明唐辛的鸟不小,也不丑。
长得可好了。
第13章 思念无声
台风过境,龙江混浊起来,水位高涨许多。
陆盛年跟着消防的清障小队来到花区监狱,这所监狱处郊区近海地段,靠近河道,水位最高时直接淹到二楼,好在并无人员伤亡。
灾后支援的大部分警力都被分配到这里,被淹的宿舍无法住人,有一批犯人要暂时转移到本市另一所监狱。
特警、武警都到了,负责押解需要转移的服刑人员。
陆盛年上午开始就跟着清障小队一起疏通堵塞,清理杂物,终于停下休息,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他的执勤素材已经录了六个多小时,干到天黑就可以把自己的不雅视频覆盖。最棘手的问题解决,他轻松下来一边喝水,一边好奇地四周到处看。
距离他们不远的监狱宿舍楼下,犯人正在进行转移。持枪特警在没膝的水里站了一排,从宿舍楼出口开始,几步一岗。两道人墙组出一道严丝合缝的路,一直漫延到押运车。
“刘赤峰。”
“到。”
“张云。”
“到。”
“陈海庆。”
“到。”
“蓝田。”
“到。”
蓝这个姓很少见,至少陆盛年还没在临江遇到第二个,忍不住寻声看去。
水面倒影着青浩浩的天,一片碧洗的晴空下,那人目不斜视穿过特警的人墙阵列,他大概五十多岁,身材壮实,穿着蓝色马甲,双手被拷在身前,趟着水往押运车走去。
陆盛年看着那张莫名眼熟的侧脸,有些发怔,微微蹙眉。
他进警队一个月,和蓝荼面对面交谈的机会不算多。但两人办公位相邻,相比正脸,陆盛年对她的侧脸更熟悉。
微微断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