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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楼人 第32节(1 / 2)

唐辛又问:“你这种情况是工作之前,还是工作之后出现的?做过心理评估吗?”

沈白一扫刚才的怔愣软弱,瞬间进入对峙状态,表情冷下来,说:“我没有ptsd,唐队长,你有执医资格吗?直接就帮我确诊了吗?在没确认的情况下这么质问我你觉得合适吗?”

唐辛看着他,瞳仁里闪过一道雪亮的白练,像要刺破真相的明灯,他问:“你说你没有,那你刚才的反应怎么解释?沈白,你不是那么不冷静的人。”

沈白直视他的眼睛,两人的视线胶着地纠缠着,探究和戒防,强攻与弱守。

唐辛很清楚自己在做一件很卑鄙的事,如果沈白刚才真的是ptsd,那自己趁这个时候拷问他是非常不人道的。

但同时,他也深知现在是沈白心理防线最薄弱的时机,想从他嘴里挖出什么,现在是最好的机会。真相至上和人道关怀往往对立,常做审讯的唐辛很清楚这一点。

车内寂静无声,只有无形的火星噼啪四溅。车外,蚊蝇在路灯下盘聚、旋转。

沈白沉默片刻,终于开口:“一个人差点在我面前死掉,你觉得我应该保持冷静?还是你觉得我见惯了尸体就应该对生命无动于衷?”

“我是法医,不是屠夫。我就算见过再多死亡也还有作为人最基本的良知,我就算解剖过再多尸体也无法完全对生命漠视。”

他看着唐辛:“你知不知道对一个法医说这种话,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羞辱?”

空气中凝滞了一瞬。

唐辛:“我不是那个意思。”

沈白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看不清,他语气平静,又暗含压迫:“那你可以说说,你是什么意思?”

攻守的鲜明状态微微调换了,强弱反转。哪怕是在ptsd之后,沈白依旧不容易被攻破。

唐辛也不是那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他打算卑鄙到底,没理会沈白的质问,接着说:“李万山死的时候你非常冷静,分析现场头头是道。面对刚丧父的李铭的示好,你也没有哪怕一丝同情,他们还都是你认识的人。可是今天面对一个陌生人你反而失态了,所以跟对方是谁没关系,重点是跳楼对吗?”

沈白眼神一冷,如刀刃般刮到他脸上。

唐辛微微往后拉开了点距离,但眼神依旧审视:“我猜曾经有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跳楼死了,所以今天遇到相似场景后你就应激了。一向沉稳的沈主任居然腿软地瘫坐在地上,说出去也没人会信吧?”

他故意往痛点挖,意在让沈白丧失冷静克制。沈白似乎也确实被激怒,眼中闪着淋漓破碎的微光,嘴唇微微颤抖,看着唐辛一言不发。

唐辛语气稍微温和了一些,尽管这种温和在沈白眼里也是审讯中态度张弛把控的技巧。他温和地发出威胁:“我对你的私事没有兴趣,却有很多疑问需要你解答。如果不想让我深挖下去,你只能选择配合我。”

沈白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被拷问,转身去掰车门。然而车门早已锁死,他眼睛泛红,扭头冲唐辛怒喝道:“开门!”

唐辛不为所动,就那么地看着他张惶无措的样子。这是真的急了,不然沈白不可能去做出这么愚蠢的举动。

唐辛终于有些于心不忍,忍不住开口:“你先冷静……”

沈白突然挥手朝他打去。

唐辛反应快了一步,稳稳握住他的手腕,语气还是很平和:“先冷静。”

沈白愤怒地想抽回手,但是唐辛劲儿很大,被他握着手腕硬是抽不出来,于是冷冷地看着他:“冷静?你的目的不就是让我失控吗?唐辛!你有一点职业道德吗?你把我当犯人审?”

唐辛沉默了片刻,说:“你只要好好回答我几个问题,不准思考,不准隐瞒,直接回答。”

两人又对峙了一会儿,沈白见他没有退让的可能,眼里笼罩的那层光膜终于坍塌碎裂。

接下来,唐辛直接和沈白来了一场快问快答,如短兵交接,一个刀刀见血,一个见招拆招。

唐辛:“你上个月电费用了多少?”

沈白:“不是我交的不清楚。”

唐辛:“你家和李万山家做邻居的时候是不是关系很好?”

沈白:“是。”

唐辛:“小章和陆盛年谁更傻?”

沈白:“半斤八两。”

唐辛:“李万山是自杀吗?”

沈白:“是。”

唐辛:“你是不是有洁癖?”

沈白:“是。”

唐辛:“李万山死前烧掉的是什么?”

沈白:“不知道。”

唐辛:“李永兵的尸检报告谁写的?”

沈白:“小章。”

唐辛每问一个正经问题,就再问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扰乱沈白的思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问题里还掺杂交替着长期记忆和短期记忆,增加大脑负荷,彻底打乱沈白的节奏。

……

一连串的问答下来,唐辛终于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为什么李万山死的那天,你还不确定他死没死就知道提前录像?”

沈白蓦地沉默。

这个问题是所有问题中唐辛最在意的,在他心中盘亘许久。他牢牢锁着沈白的表情,说:“当时在现场你给我的解释是觉得李万山可能突发急病,你从医学角度考虑,觉得他可能有生命危险需要救治,所以第一时间进去查看情况,我当时真的被你的这个解释说服了。”

“可是后来我看了你那时录的录像,你在进门前就开始录像,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有确认李万山已经死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意识和行为?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沈白沉默了许久,他被唐辛困在这个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境地,知道今天不给个说法事情不会了结,终于开口:“因为李万山不是第一个。”

唐辛蹙眉:“什么?”

沈白扯出一个自嘲冷薄的笑,问:“陈局没跟你说过我的事吗?”

唐辛:“什么事?”

随着这句话脱口而出,唐辛也突然回忆起在局长办公室,陈文明曾说过的几句话。

“沈白这人在南洲的公安系统就很出名。”

“他的背景,不是你想的那种特殊。”

“沈白这个人吧……你多注意点也没错。”

那是他第一次和陈局谈论到沈白时,陈局对沈白的评价。半藏半掩,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儿,但是又了解陈文明这个人,滑不溜手的老狐狸自己不愿意说,问也没用。

唐辛:“到底是什么?”

沈白:“在南洲时,我曾经卷入过两桩最后分别以自杀和意外结案的命案。这两人分别是法医和刑警,都是我联系他们之后死的。事后警方介入调查,发现他们死前最后一个联系人是我,我自然就成了重点嫌疑人。”

“那天李万山不接我电话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为了避免再次被当成嫌疑人调查,所以从进门前开始录像。”

唐辛蹙眉,没想到李万山还和远在南洲的两个案子有牵连,一个法医,一个刑警,李万山又是法官,这是一条完整的司法链啊。

他问:“具体是什么情况?”

沈白沉默片刻:“相关内情我无权透露,如果你真的怀疑有关联,可以尝试着并案调查。但是事情已经过去好几年,你就算真想这么干,南洲那边也不能同意。”

南洲行政级别本来就高于临江,结案了几年的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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