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在床上睡,我跟你一块儿留在软榻上。”
顾玉成道:“好。”
许棠拿了个引枕,就这么斜坐在软榻上,然后吹灭了烛台上的烛火。
两边隔着的帐幔今日并没有被放下,可以看见对面的许蕙和许廷樟也是这样,刚好和许棠他们面对面。
冷白的月色透过窗纱照进来,许棠不知身边的顾玉成在干什么,但是她却能看见许蕙和许廷樟也在这样看着她,就这样六目相对。
有点好笑。
只是如今的境地,笑也笑不出,哭也哭不出。
许棠自觉已经经历过了一遍,眼下又在积极求生,倒是心里还算舒坦,只不过是可怜妹妹和弟弟。
许蕙逃过了一劫,可是她毕竟是七皇子的未婚妻,不知将来会如何,还有许廷樟,不能让他再跟着去流放,他还那么小。
顾玉成的耳力很好,他听见身边的许棠似乎是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顾玉成问。
许棠又笑了一下,或许是因为在黑暗中,她没有掩饰自己内心的念头。
“笑我们眼下可怜又可笑。”
顾玉成半晌没有说话,不过许棠也不在乎他有没有话说,只是很久之后,又听见他说道:“会好的。”
会好吗?
许棠知道上一世发生的一切,若不知道,她还会相信他这句话,像是终于在黑暗中寻到一丝光亮一般。
许棠笑着摇了摇头。
至于顾玉成有没有看见她的否定,她同样也不在乎。
夜色渐渐变深,荒郊野外也没有打更的,熬一阵便忘了时辰。
大约已经到了子时了。
许棠和顾玉成没有睡意,那边许蕙和许廷樟也是如此。
忽然,寂静的夜中传来一声缓慢又压抑的“吱呀”,如同一把已经生锈发钝的刀划开了一块布,迟钝而又滞涩。
许棠一下子坐直了身体,下一刻,顾玉成按住了她的手。
她冰凉的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很熨帖,他继而又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背,许棠没有挣开。
她侧过头,在黑暗中与他的目光交接到了一处,借着黯淡的月色,她看见他嘴角动了动,说了两个字。
“别怕。”
外面传来了低声说话的声音,一时并没有直接进来,似乎是停留在廊下那个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