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单方面将这一切在她眼前销毁了,既然都要毁灭,那不如给她留一个美好的念想,但是这样一来,他必须要更加小心。
谎言已经说出口,一个接着一个,想再回头已经难了。
不过他不怕。
无论如何,今日孟氏误打误撞的这个茬子,倒反而使得他和许棠之间的关系稍有缓和,至少能坐在一起用一顿饭,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正思忖间,许棠已经叫了木香进来。
若有旁人在,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更何况顾玉成很懂得见好就收,过犹不及的道理,他便对许棠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许棠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回了内室。
日子很快便又到了年下。
许棠如今的身子不方便,家中筹备过年的事便由孟氏来,因着家里人不多,所以也并不难办,只是顾玉成的上峰和同僚们,是需要备上一份节礼的,孟氏于此并不擅长,于是还是要叫许棠过去商议核对,这还是顾玉成入仕头一年,须得谨慎。
离过年大抵还有一个月左右,这一日乔青弦与菖蒲两人去街上采买节礼,买回来之后给许棠和孟氏过目。
两人回家才一进门,便道:“还好还好,到了家门口才下雪,再迟一些恐怕就要下大了。”
许棠方才与孟氏正忙着再对一次礼单,等乔青弦把东西买回来,人和礼都对齐了,便要派人上门送礼了,听她们两个一说,才发现外面天阴沉得厉害,还发起了北风,果真有一场大雪。
建京比定阳要寒冷许多,许棠连忙让乔青弦和菖蒲喝下一杯烫烫的热茶,又让钱婆子去煮姜汤,免得着了风寒。
孟氏便想让家中的小厮丁鲁趁着雪还没下大,赶紧先送出去几份,毕竟眼瞧着就要过年了,怕之后来不及。
孙媪便去找丁鲁过来,结果里里外外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人。
孟氏见状不由又有些生气,但也只得作罢,又见雪一会儿工夫便积下不少,怕许棠回去不方便,便连声催促她赶紧回去,又让乔青弦陪着她一起走过去。
许棠也不想在孟氏这边多待,虽然自从那日喝药的事情过后,也不知顾玉成是怎么安抚孟氏的,总之孟氏后面没再提起过这件事,倒也相安无事了,但毕竟和孟氏的关系也不算很好,能走
还是赶紧走。
正要出门,却见方才孙媪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丁鲁,忽然便一头撞了进来,门上挂着的厚帘子都被他撞得来回晃。
许棠倒没什么,孟氏却被吓着了,她斥责道:“慌慌张张的做什么,眼看就要过年,若是犯了忌讳我可是要罚你。”
丁鲁连连摇头,喘着气指着外面道:“不是,老夫人,夫人,出事了。”
自从孟氏来了之后,上下便一概称了她为老夫人,像丁鲁、钱婆子这些外来的或者后来的,便也称许棠为夫人。
听见丁鲁这样说,许棠的心猛地一跳,连带着肚子里的孩子也踢了她一脚。
丁鲁已经继续说道:“郎君让我去外面接了一个女子过来,这会儿已经进了家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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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过年时期看状态,如果手速快的话就会加更[垂耳兔头]
第71章 动气
“什么?”孟氏一下子站起身, 赶忙问丁鲁,“什么女子?”
丁鲁道:“不知道,也不知道什么来路, 小的不敢随随便便就往里头带,二位赶紧去看看, 不能叫人在雪里站着。”
孟氏看了许棠一眼, 倒也没说让她跟着一块儿出去,自己忙先带着彤儿出去了,留下许棠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许棠略侧过身子, 目光穿过门帘的缝隙,看见孟氏出去立在檐下, 然后彤儿冒着雪跑了出去。
而后没人进出,门帘不再晃荡,她看不见外面的情境。
乔青弦过来对许棠道:“你身子重, 先去坐坐再说。”
说罢便扶着许棠往旁边去坐下。
外面这时已经传来说话的声音,因为地方不大, 所以就算坐在里面,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许棠听见孟氏问那女子是谁。
那女子道:“奴家名叫郑如珍,是顾郎买回来的妾室。”
只听这轻柔温软的声音, 果真是位得人心的佳人。
许棠只觉得自己的心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揪了起来,而且揪得紧紧的,她越想挣开来,便揪得越死, 像打了个死结。
“真是胡说,我侄儿一向洁身自好,无端端的怎会忽然买个妾回家?”孟氏道,“你说清楚, 你究竟是什么来历,使了手段诓骗他!”
郑如珍只道:“等顾郎回家,让他自己说便是。”
外面静了片刻,孟氏便打发丁鲁赶紧去请顾玉成回家,然后才对郑如珍道:“你先跟着我进来。”
许棠方才一直望着门帘的方向,一听见她们说要进来,连忙便转回了目光,只找了别处看着。
等人进来之后,孟氏重新回到座上,又看看许棠,见许棠面无表情,猜她心里大抵是不好受的,于是只说道:“你自己问罢。”
又对郑如珍道:“这是你们夫人。”
许棠强打起精神,只见一位窈窕俏丽的女子缓步走到她面前,她长着一张俏生生的瓜子脸,才巴掌大小,很惹人怜爱,然而眉眼却浓艳,眼尾向上勾着,明明妆容素净,却泛着淡淡的桃红,再往下,小鼻子小嘴巴,仔细瞧着很有味道,说是妙人不为过,还是一副未出阁娘子的打扮。
郑如珍向着许棠福了福身子:“请夫人安。”
许棠听了也不点头,只是问道:“你家人在哪?”
郑如珍回答道:“没有家人了。”
“你和他是何时认识的?”
“半年前。”
半年前,许棠心下不由失笑,差不多正是她有孕的时候。
饶是顾玉成表面装得再好,但是人心远了就是远了,从她离世之后,或者是根本就是在她离世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厌倦和她在一起了,所以才会有后来的姚濛雨,又有现在的郑如珍。
他以前从没有纳过妾,甚至也没有通房,可是这次却早早地从外面把人迎进了门,还是在她有孕的时候。
到了最后,还是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她熟悉的,能够信任的顾玉成已经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枉她两世为人。
许棠摆了摆手,对她道:“家里的院子不多,要临时收拾起来也匆忙,这样,原来西边的那个院子是我姨娘和弟弟在住,我让他们挪出来搬到我这里来,你去住西院,先这样住着,若是不满意,等到了开春再腾挪便是。”
郑如珍自然不会有什么意见,便立刻应了是。
这时在一旁站着,一直没有说话的乔青弦忍不住说道:“我们搬去东边不妥,若我们去了那里,玉成怎么来呢?”
许棠没有说话,只是吩咐木香和菖蒲赶紧去帮乔青弦和许廷樟收拾东西,又叫来钱婆子帮忙给郑如珍把行李搬到西院。
乔青弦方才问时还没弄明白,这会儿已经回过味来,知道许棠竟是存了不让顾玉成来自己那里的心,只让他和郑如珍两个逍遥去,她是过来人,又是为人妾侍的,自然懂得这样把人往外面推,不生分也生分了。
况且孟氏和许棠不懂,但乔青弦已经一眼看出郑如珍的走路姿势和做派并非良家女子,最是要小心提防的,到时候趁着顾玉成和许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