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萼微微一愣,顷刻间就决定先装作没有清醒过的昏迷,听一听来人的动静再做下一步打算。
不是不害怕的,但眼下,也只能尽量镇静些了。
香萼闭上眼,轻轻躺了回去。
她听见有人进来,似乎是走到了书案前开始磨墨。窸窸窣窣的动静下,他一直都没有走过来。
香萼大着胆子微微睁开眼,她一动也不敢多动,见来人正用左手熟练地握笔写字,右边的衣袖不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她小心翼翼地抬头些许,只觉他的身形有些莫名的熟悉,香萼蹙了蹙眉,屏住呼吸继续抬眼。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了他侧脸的轮廓。
瞬间,香萼呼吸一滞,忘了要装作昏迷,怔怔地望着他。
来人察觉到了她的注视,放下笔,一步一步挪到了香萼面前,脸上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道:“你醒了。”
“李观。”香萼喃喃地叫出他的大名。
他脸颊消瘦,肤色比从前黑了不少,神情阴沉里透着股说不上来的怪异。
“是我,香萼姑娘,许久不见,怎么不叫我李郎君了?”李观短促地笑了一声。
香萼的目光在他瘦削的脸上停留片刻,轻声道:“这几年你过得如何?”
闻言,李观的眼神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疯狂。
“你觉得呢?一个失了右手的废人,还能如何过?”李观讥讽一笑。
香萼心头一涩,说不出话。
李观左手捏住她的下颌,用力地像是要将她的脸捏成粉末,恨恨道:“你攀上了贵人,却害得我失了一只手,窦香萼,你要如何还我?”
眼前人的打扮比三年前还要素净不少,脸蛋却没有什么变化,依旧如白花般清丽无双。
他看着,却再没有往日的心动不已,只有滔天恨意。
他愤恨地看着香萼,忽地用力地甩开了手。
砰一声,香萼的脑袋撞到墙上,一阵剧痛,头晕目眩。
她的嘴唇嗫嚅了几下。
她想说她也不想这样的,她知道了真相后也去他的家乡找过他
可这些说出来有什么用呢,用几句话换取李观的原谅吗?
这几年她想到李观,依然会忍不住发抖,萧承在此事上的残忍,还有不知李观日后要怎么生活的凄楚,让香萼忘不了,却也不敢去找,不敢去打听他的下落,毕竟上一回去襄陵找他的后果太过凄凉
她没有想到会在一个寻常日子里,和李观用这样的方式重逢。
许久,香萼才从头晕中缓了过来,低声道:“当初是我不好,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想到萧承会那么对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