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她才确信姬玉嵬真恨不得她早日死。
竹舍外面和走之前没什么不同,只是墙上贴的囍字不见了,而细微的变化邬平安没发现,是当她踏上台阶时跟在身后的姬玉嵬告诉她的。
“囍字已烧了。”
邬平安‘哦’了声,没问缘由,也不在意囍字烧与不烧,站在台阶上回道:“先去让人抬水进来吧。”
他虽然有几分不解她为何要让人抬水到屋内澡身,还是应下:“好。”
邬平安独自进屋,里面似乎和记忆中没什么不同,她没带走的那些东西依旧摆在原位,
她取下放在房中最上方的木匣子。
木匣里的丹药还在。
难怪他会认为是她下毒,原来姬玉嵬根本就没发现她之前喂的是这里的丹药啊。
邬平安不知是应该笑,还是应该难过。
她知道姬玉嵬不可能只是纯粹留下她,他对她这副身子有眷恋,日后少不得会与她云雨,她无法面对他,也不想有孕,而恰好丹药致幻的同时也能避孕,她曾听姬玉嵬提及,那些子嗣困难之人便是因为长期服用丹药,所以她才会想来取丹药。
邬平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菩提珠,再捻起胸前的珠子,心里是茫然的。
她虽拥有菩提珠,但不知道何时能回去。
若是十年二十年呢?
可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便是熬也得熬到回去之日。
热水抬来得很快,姬玉嵬没有进来,她沐浴后穿上送进来的袍子。
寝袍太宽长了,不像是她穿的。
曾经姬玉嵬准备的衣裙向来合身,但她想到如今他怎可能还似曾经那般对她,只怕连给她穿的衣裙是故意不合身。
邬平安平静穿上,咽下丹药。
晨光明艳,有几分春暖意,仆役将饭菜摆在院中,姬玉嵬久等不见她出来,推门而进。
室内还有沐浴后的湿润清香。
他不自觉深吸,眉眼也似染上潮湿,嗓音哑下几分:“既已好,怎么不出来?”
邬平安没有回头,也没有应他的话,低头在妆匣前拨弄着什么。
姬玉嵬走近才发现是一对指戒。
邬平安抬头将指戒推给他。
姬玉嵬取下其中一枚,仔细打量在里面看见陌生的文字,恹问:“你来就是为了取这个东西?”
邬平安在逐渐认不清眼前人的恍惚中露出浅笑:“这是订婚时他送给我的婚戒。”
那枚戒指是之前她一直戴在手上,后来怕被姬玉嵬毁了,所以早就取下来藏着的,而内侧还有她与周稷山两人名字的缩写。
姬玉嵬指尖勾着戒指淡淡乜视,“平安给我作甚?”
邬平安摇头时轻晃的眼珠已经无法聚拢,压低嗓音让他听不出怪异之处:“除非你喜欢有夫之妇,若真如此,那可当我与他还没分手。”
有夫之妇格外刺耳,他随手将戒指抛出窗外,屈指抬起她微红的脸庞:“你如今要爱的人是我,既然他已放开你的手,你也已答应我,就不该再惦记此事。”
“你说得没错。”邬平安呢喃,目光随着那枚落在地上的男戒轻晃。
姬玉嵬见她望着自己眼底含笑,与不久前针锋相对时的冷淡不同,樱粉唇瓣噙笑,望来的杏眸水光潋滟,“我已经好了。”
隐晦的暗示轻易挑起他体中火热,目光随着她的脸庞往下,方见她在尚有凉意的初春衣衫单薄透肌。
他眼神微沉,喉结在薄皮下滚出一抹淡粉,上前横抱起她。
邬平安没有挣扎,轻靠在他的怀中。
“怎穿这么少?”他朝屋内行去。
邬平安摇摇头,檀口微启:“热。”
姬玉嵬不再问,将她放在榻上,低头在她的侧颈上嗅闻,闻见淡香,意动间嫣红染上眼皮,似乎还闻见淡淡的药味:“吃了什么?”
邬平安逐渐神志不清,在陷入幻觉前告诉他:“糖,我怕苦。”
她不怕他去探究,反正已经入了口中,接下来她也说不出什么。
姬玉嵬撬开她的唇,没有尝到甜味,正欲为她催吐,忽然被身下的人抱住。
邬平安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了,抱着他问:“我们不会分开对吗?”
正在失神的少年闻言一顿,转动涣散的眼珠去看她:“你刚才说什
么,我没听清。”
这一刻邬平安脑中充满了欢愉,情绪高涨,恍惚踏空了身子,忍不住想在濒临死亡前问:“我说爱你,不想与你分开,一点也不想,我们要一起走。”
姬玉嵬身形僵住。
不久前她还恨不得杀了他,现在却说爱他,他应该警惕她口中突如其来的爱是真是假,可她前不久刚将指戒交给他,与他说要忘记,甚至答应过他,要爱他。
邬平安不是轻易说爱的人,所以他分不清真假:“邬平安,你说的话我不信。”
她神志模糊,分不清眼前人,诧异他会不信自己爱他,“你怎会不信?”
姬玉嵬坐起身,深睇她泛情的眼底,轻声说:“想要我信,你得证明出来啊,邬平安。”
邬平安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满腔热意无处发,隐约听见他说得证明出来。
爱如何证明?
她不知道,所以她握起他冰凉的手,与他五指相扣,抬起雾蒙蒙的妙目,腮上的红晕宛如胭脂一直蔓延入鬓,将笑溅出眼眶外,在唇边凝起浅弧。
“我都答应回去后嫁给你了,这不就是证明吗?若不喜欢,怎么会答应与你结为夫妻。”
直率的坦言是她对这份感情的尊重,落入另一人耳中却让他恍惚垂下眼,看着纠缠紧握的双手。
她说答应嫁给他。
“你在想什么?”
等不到他反应,邬平安忍不住低头想看清他脸上的神情。
还没看清便被他按摁入榻间,吞噬住了唇。
邬平安先是不适,随后察觉他在不安,又在兴奋,便放松紧绷的肩胛,容纳他亟不可待的吻。
她的柔软能无限包容,他在痒丝丝中尝到了甜蜜软和,如此慢,完全不足以满足他想对她折磨的心。
他掐握细腰,猛然一按,再去迎她,抵达之前,舌头也深陷她微张的唇中。
邬平安极度兴奋后无力地松开手靠在旁边,任由他往里而去。
姬玉嵬握着她的心,奋力蹂1躏,髋骨磕得她雪白娇嫩的肌肤大片红痕。
而她痛了才轻声呢喃:“轻些。”
话音甫一落,他下意识放慢,随后折窄的腰骨便被泛粉的足尖踩着。
他还没回过神,忽然被反身压住。
被邬平安压住的滋味称不上好,他欲推开,却又因她倏然跨坐而咬齿忍耐。
“还是我来吧。”他毫无技巧,全凭莽撞,这样让邬平安很难得到快乐,无奈下只好又重新教他。
契合的欢好才会让彼此的爱意渐深,爱与慾本是一体的,所以她曾经将他调教得与自己极为契合。
邬平安撑坐时有瞬间心中划过茫然。
不是已经契合了吗?
很快微弱的茫然在看见躺在茵褥上的少年时荡然无存。
生得真美。
邬平安从未见过如他这般漂亮的少年,像金瓶里的昙花逐渐绽放,乌浓的眼珠失神往上露出点点白,眉心的那一点朱红也跟着晕开,在清隽秀气的额间晕开淡淡的红痕,有种纯情的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