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着体内只有一缕生息在浮动,空得他忍不住紧紧抱住怀中的邬平安,想着白日见过的妇人。
在长命锁之前他其实并不信神佛保佑,现在却想万一若是有用呢?
平安会被保佑吗?
他睡不下,抬起邬平安的手贴在耳畔仔细听她跳动的脉搏。
“平安…平安,老婆……”
他终究心里是害怕的,怕她万一身陨后魂魄不会留在这里,而是回去了,所以想去试试。
夜深更漏,他起身披上外裳,束起乌发,戴上长命锁与那些搜罗来的保命饰物,俯身在沉睡的邬平安唇上落下很轻的吻,又下几道锁魂符,屋内也设下阵法才带上白日从僧人手中取来的护具与佛珠。
朝圣为三种,行步远数千里执著的向圣地进发则为长途,如绕寺庙、神山数时辰十天半月为短途,再便是就地。
白日就地已做,他便下山行短途。
夜间无人,蜿蜒往上的石阶乌压压的,他熄灭灯笼撩袍俯身跪上第一道石阶。
他此生唯五体投地稽首过尊者,那是出于礼,不觉得愚蠢,而当五体投地俯拜不存在的神明时他同样也没想象中那般难堪,虔诚默念,吾妻邬平安长寿健康。
第二道石阶、第三道……第十道,白皙的额间已经沾上泥土,他的神情越发虔诚。
只要跪完这些台阶,平安可能就会受到庇佑。
第二十道……
在山下有人一道道台阶跪俯时,禅房内的邬平安早已经出了门。
她行在佛寺中,僧人在前为她领路,最后停在佛塔下。
僧人将灯笼交给她。
邬平安提着灯进去,佛塔内早就有人候着。
跽坐在蒲垫上的姬辞朝回头:“邬娘子。”
邬平安向他回礼,然后侧首看向身旁的老法师。
白日她收姬辞朝的信,当时她还想过姬辞朝为何有把握能将她身上的锁魂咒解除,原来是老法师在。
邬平安跪坐蒲垫上将如今被锁魂之事告知法师。
“僧怪道菩提已成,檀越本应早离去的,原来是被锁魂在此。”老法师思索,放下念珠,让她将手放在上面:“檀越将手放在此处。”
邬平安抬手放在念珠上,体内菩提霎时绽开,涌入的暖意令她忍不住眯起眼眸,隐约听见束缚在体内的链锁断了。
她霎时睁开眼,看见老法师收起念珠,闭眸告知:“束魂符已经断,檀越可前往归路。”
这样就能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