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兄弟,太感人了,他们都是兄弟连的士兵,用尸骨为君王铺路太荣耀了。
“要么历史歌颂我们的功绩,要么就让我们的墓碑缄默不言。”
亨利说,他们功绩卓越,他们会被历史铭记。
鲜血铺就了道路,君王戴上了王冠。
他是完美君王亨利五世,他持着权杖威严地坐在了尸骨累累的宝座之上。
他的兄弟们变成了路边的尸骨,少数人拥有了一块墓碑。
他不再提平等,因为没人敢提。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但没人铭记死去的士兵。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但没人记得那些被屠杀的老人,妇孺。
那爱国战歌依旧在吟唱……
这是一出史诗般的戏剧,至少瓦尔依塔人从未见过这么壮观,这么故事宏大,这么震撼的戏剧。
这一出戏剧太长太长了,光是支线都相当于单独的《独眼巨人的礼物》或者《海的女儿》的时长。
要是在周伶那个时代,中途都得暂停休息。
哪怕天气已冷,但演员们都在结束的时候才发现脸上的汗。
观众:“……”
他们今天才懂,鲜血和尸骨铸就的功成名就,
他们今天才懂,用他人之血如何完美地书写王冠荆棘。
他们今天才懂,原来有的人口口声声地将鲜血喊着“兄弟之间的血的契约”,其实薄弱无比,或许是……兄弟太多了吧,多得他自己都记不清。
他们今天才懂,不要听别人在说什么,而要看他真的做了什么。
他们今天就像真正经历了一场完整的战争,他们耳边依旧有士兵痛苦的呻吟的声音。
那是一场披着正义外衣,却将所有人的肠子都挂在枪尖的为了权利的战争。
即便白骨也能爬起来作为证词,这是一场完美的战争,但它绝对绝对不正义,情义鲜血一切都可以是这场战争的修饰辞而已。
太震撼人心了,比起场面的宏大,更多的是心灵的震撼。
他们绝不想成为“兄弟连”里的兄弟,哪怕一开始他们也被那些战争宣誓所蛊惑,他们不愿意被别人踩着他们的尸骨狂欢,喝着他们的鲜血庆祝,最后却连一块墓碑都没有,就像亨利盛大的婚礼,却没让一个士兵参与,他口中的平等,却嫌弃着士兵们会玷污他婚礼的隆重。
这一夜,每一个观众都将无法入眠。
世界都应该为这样的艺术沉默,是的,因为没人能够欢呼,即便它精彩无比。
周伶在带着演员谢幕,他借助了莎士比亚的一句著名的词:“每一句赞颂功名的史诗,都该用死者的名字重新书写。”
众人抬起了头。
周伶声音扬起:“我不知道哪些战争是正义的,但……但入侵他人家园的战争绝不正义!”
哗然!哗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