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鼻梁露出来了,挺秀小巧,鼻尖微微翘起。
再一串。
她的嘴唇露出来了。唇色秾丽,微微抿着,唇缝间隐约可见一点贝齿的白色。
金杆继续往上挑,珠帘一串串滑过金杆,发出细微的珠玉碰撞声,清脆得像碎冰落入玉盘。帘子一寸寸卷起,她的脸一寸寸露出来。
珠帘终于完全卷起时,她的整张脸暴露在烛火下。
她低着眉,眼睫垂着,没有看他。
董策放下金杆,伸手摘下她的头冠,将那些金饰一一卸下。
她发丝散开来,落在嫁衣肩头,黑得像泼墨。
他端起两杯合卺酒,一杯递给她。
她不接。他也不恼。
他仰头将自己那杯饮下,然后再含下她的那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自己,吻上去,渡给她。
酒香在两人唇齿之间弥漫开。
她被呛得微微有些咳嗽,一些来不及吞咽的酒从她嘴角流出,蜿蜒成溪。
他指腹摩挲着她的嘴角,帮她拭去痕迹,温热细腻:“今日起,你便是我的爱妻。”
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
他松开她的下巴,站起身,整了整衣袍。外面的鼓乐声还在响,隐隐约约的,隔着几重院落传过来。
“我去敬酒,你等着我。”他又添了一句,“若晚了,你就先睡。”
她仍旧不答,埋下眼不看他的眼睛,手指微微蜷了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