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二楼是几间大包房,装修的一点都不起眼,推开门,庄生媚赫然看见了一群人坐在包房中,她能辨认出有几个她认识的人——陈若昂,叶怀才,陆万祯,关山连……剩下的大部分人她都没有见过。
他们见庄得赫来了,脸上带起了灿烂的笑,连带着庄生媚都被照顾到。
众人簇拥着两人坐在中间,庄生媚手里瞬间被塞了一杯果酒,漂亮的蓝色鸢尾花色,里面的每块冰都冻着一个小小的薄荷叶。
庄得赫则好不意外地被塞了一杯威士忌,他看了看说:“就喝这一杯。”
没有人敢灌他酒,何况在场的人都是朋友,更加不会劝。
陈若昂先开口道:“刚刚许砚星很帅啊,我们可都看到了。”
庄生媚不太习惯这个新名字,生硬地点了点头,陈若昂却以为她还在记以前的事情,笑容僵了一下,随后看向庄得赫:“你快帮我说说,我可着不住冷处理,想道歉都不知道去哪里道歉。”
“她不接受就别道歉了。”庄得赫倒是平静,看向陈若昂:“麻烦你替我背锅。”
陈若昂哭笑不得,他知道庄得赫的意思是高尔夫球场的事情,那可太背锅了,可苦死他了。
庄生媚没有讲话,其实她不是很适应这种场合,每次都变得话很少。
叶怀才撞了撞身边的陆万祯,陆万祯把一旁坐着的男人拉到庄得赫和庄生媚面前,男人站定,脸上赔笑,对着庄得赫笑:“庄先生……许小姐……我是……我是南国能源的总经理查永嘉。”他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先递给了庄生媚,庄生媚没有接。
庄得赫看了一眼柔声道:“你拿着。”
庄生媚接过来,耳边响起庄得赫的声音:“打开看看,喜欢吗?”
庄生媚打开了盒子,里面陈列着一块偌大的绿宝石,庄生媚不是很懂这个,不过上面有宝格丽的标志,她不认识东西,但认识牌子。
庄得赫靠在沙发上问男人:“我记得你是之前广东省的人大代表,路怀才跟我提过,优秀企业家,今天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微微躬身,满脸笑意道:“南海有块气,当时消息一出来大家都知道了,我们也是拖了叶家的一点帮助才吃上一点,但今年新规定下来了,说从业资格满5年才能继续续签,要保证质量什么的,我们之前一直干的好好的,突然出新规,不就是卡我们吗?”
“想请您出面帮帮忙,您需要什么,开口说便是了。”
男人一开口,庄得赫就知道了,这是叶家的事情。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叶家这些年在南方做能源生意一直没有越界,他没理由不帮。
“发改委今年四月过完清明节后会开会,党委会应该会报议题,你这个问题我会拿上去说的,卡5年资质本来就不符合要求,这就是卡中小微企业的行为,你是中小微企业吧?”
男人一点就透:“是是是,我们就是。”
南国能源算什么中小微,庄生媚在心中笑了。
懂得人都知道南国能源是叶家撑腰的企业,在南方可以横着走,庄得赫肯定也知道,他却不明说,怕是男人一回广东,就要着手公司分离的事情。
中小微企业,分离企业部门不就是中小微了?
男人见自己的困境叁两句话便解决了,喜笑颜开地要冲庄得赫敬酒,庄得赫抬头挡住了递来的杯子,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庄生媚。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庄得赫的意思是:“见她如见我。”
唯独庄生媚脑子里没有想过这件事,还在思考今天白若桐的事情,男人把酒都递过来了还在出神。
忽然,她的手被捏了捏,转头过去,看见庄得赫在看她,再转向查永嘉那边,男人的酒杯就在她面前。庄生媚赶紧端着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查永嘉立刻说:“许小姐不用喝完,我喝就行。”
庄得赫在她身边,手臂撑在庄生媚背后的沙发上,仅用食指和大拇指撑住自己的脸,看向庄生媚的目光带着一丝丝探究,又带着一点宠溺,在昏暗流转的灯光中却显得波光粼粼。庄生媚只喝了一口,口感不难喝,甚至入口是丝润的,庄得赫问:“好喝吗?”
庄生媚看向他,突然包房里放起歌来。
前奏的钢琴声像倾斜的瀑布,伴着周围人的谈话声,因为开心而笑起来的声音,还有庄得赫的眼。
——【眼前人给我最信任的依赖,但愿你被温柔对待】
李健的《假如爱有天意》
庄生媚在喧嚣声中忽然变得很安静,庄得赫的身边好像有一层保护罩,隔绝了外界一切的声音,所有人都叫她许砚星了现在,但是只有庄得赫叫她庄生媚,就像之前一样。
庄生媚的面前还放着宝格丽的昂贵珠宝,所有人的态度却突然来了个大转弯,不管是之前不怎么在意她的陆万祯,这次主动给她倒酒,还是陈若昂也道歉了好几次,仅仅是因为庄得赫对她的态度变得很好。
狐假虎威。
庄生媚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这个词,她就像是走在老虎前面的狐狸。
庄得赫可以提前离场,但即便如此还是玩到了晚上十一点,周遭人都喝的醉醺醺的,庄得赫倒是很清醒,后半场的时候他已经很少说话了,抓着庄生媚的左手把玩着,眼睛一直放在喝个不停的庄生媚身上。
庄生媚有些醉了,她忘记了什么时候散场的了,只记得庄得赫扶着她上了车,然后坐在了她身侧。
庄生媚微微眯着眼看着窗外,看车开出了地库,露出黑透了的夜晚来。
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庄得赫看着路灯一盏盏地从她侧脸上照过,像是忽明忽暗的烟花,隧道里的风有些尘埃的味道。
北京初春还是有些冷,去年的这个时候还在下雪,可是今年连玉兰都开了花,怀柔密云都多了踏青的人。
庄生媚忽然说:“你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用枪。”
她扭过头来,鼻尖连着脸颊都红红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倔强,像是卧虎藏龙里的玉娇龙,她看向庄得赫的时候,有些锋利,又有些娇憨。
庄得赫唇角勾起笑来
“有什么可好奇的,每个人都有秘密。”
“你不怀疑我是别人安排来接近你的人吗?”
“所以这是你的秘密?”
庄得赫语气带着一丝玩笑的意味。
忽然庄生媚的手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膀,淡淡的酒气敌过了香水的味道,女人双腿一抬,瞬间跨坐在了男人大腿上,庄生媚的头还差一点就要触碰到车顶,她弓着腰,手掐住了庄得赫脖子,但没有用劲,只是虚虚地放在上面,男人的血管在她手心处跳动,喉结顶着她的手心。
她压低声音靠近庄得赫说:“我的秘密是……我是来杀你的。”
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庄得赫却没有躲,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游移,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庄生媚,笑得很舒心。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庄得赫突然伸手扣住庄生媚的后颈,往前一推,只要一点点,只差一点点就要吻上。
庄得赫微微偏偏了脸,抬起下巴,眼睛带着侵略性,还在笑:“我……想和我的亲妹妹上床。”
庄得赫感觉到自己的颈上的手一紧,眼前的女人没有反应。
“她已经死了。”
庄生媚面无表情地回答。
“可是你跟她同名。”
庄得赫继续说,语气轻而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