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从他手里抢来纸巾,大声擤着鼻涕。他哭过之后,神色就变得很寡淡。激烈的情绪随泪水一同消逝,那张漂亮的面孔看上去有些漠然。
“你在可怜我吗?”他问。
乐郁:……
他可怜李栖鸿什么呢?他能可怜谁,可怜谁都像是一种自欺欺人。
乐郁以为李栖鸿会脱口而出“我不需要你怜悯”这类硬气的话。可少年微微偏了头,两人视线相接,又垂下了眼睛。
李栖鸿说话鼻音很重,音节轻飘飘地糊在一起,像是在呢喃:“那你就可怜我吧。我恳求你,我乞求你,你不要离开我。”
乐郁一瞬间有些震悚。
李栖鸿在干什么?
在求他?
李栖鸿一向是个挺要脸的人,他自尊心强,牙尖嘴利,全身上下嘴最硬,有时会无理取闹,却从没有说过卑微的话。
怎么能让李栖鸿这样说,怎么能让这么一个骄傲的人对自己说这种话。
乐郁一阵晕眩,这太不妙了,他感觉自己要折寿了。
他梳着李栖鸿的头发,尽量温声说:“怎么会呢。去卫生间洗把脸吧,脸都哭花了。”
李栖鸿看他:“你等会还在这吗?”
乐郁:“我去哪啊,我跟你一起,我哪也不去。”
他拍了拍李栖鸿肩膀,调整了几次声调,方才尽可能自然地说出口:“……男朋友。”
李栖鸿不见得很高兴。他眉毛似蹙非蹙,把乐郁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攥住。

